第十三章：引水

“黄沙满地，尸骸遍野，生灵涂炭。”这是沈闻在月狼族的真实感受，与图南带领的漠北不同，月狼族的子民们一直在苟延残喘的活着。

沈闻搀扶起路边的老者，将腰间的水递给了他，那老者如同疯了一般，疯狂的往肚子里送，沈闻看到此般情形，痛苦的回忆涌上心头。

他在战乱流浪的时候，也曾讨过这样的生活，陌生人的一点吃食，一口水，都能让他感恩戴德。

那是深处险境的绝望，却仍幻想着能有一丝转圜余地。

“月狼族，是不是旱了很久了。”

那老者点点头，沙哑的声音在沈闻耳边，响起：“快一年了，再加上这天天打仗，地也荒了，家里的人走的走，散的散，就剩我这把老骨头苟延残喘活着了。”

沈闻看着他枯槁的双手，眼里尽是痛苦，他说：“那你们这段时间都是吃的什么。”

“之前族长还会发放粮食，现在他忙着打仗，也不管我们了。”他叹气，“可能马上就要人吃人了。”

沈闻握着老人的手，将包袱中的吃食和银钱给了他，说：“您暂且坚持一下，我来想办法。”

老人接过东西，眼里满是感动，他的声音颤抖，“你？你是？”

“我是沈闻。”

“我听过你的名字，听说你是族长的贵客。”

“算是吧。”沈闻想了想自己在月狼族的处境，一时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不知公子来此是为了？”

“我此行是代表着漠北首领图南，听说月狼族如今状况不好，特来看看。”

“图南？首领？他终于想起我们了。”

沈闻笑：“他一直记着你们。”

这天正是月狼族的大日子，月狼族有名的祈雨仪式。

赫栩来到沈闻营帐，说：“今日是月狼族的祈雨仪式，你要去看看吗？”

“祈雨？”沈闻皱眉：“何人祈雨？”

“月狼族的大祭司。”

“好。”

“我给你准备了一套衣服，你换上吧。”赫栩将衣服递到沈闻手中。

沈闻接过衣服，点点头：“我随后就到。”

沈闻换上了衣服，走出营帐，恰恰碰到了在门口等待的赫栩回头。

赫栩见到一身漠北装扮的沈闻，高高束起的墨发脏辫，他的修长身形在大漠的映照下更显得亮眼，是少年英气。赫栩看着沈闻，一股莫名的情愫涌上心头，他知道自己沉沦了，多日来的朝夕相处，他对沈闻开始产生了依赖。他贪恋他的气息，想把他死死地禁锢在身边。

“看什么呢？”沈闻走到他面前，一脸疑惑。

“没什么。”赫栩摇摇头，“这身衣服跟你很配。”

沈闻浅笑，“走吧，今日有幸，正好看看你们的祈雨。”

沈闻到的时候，已经有很多月狼族的子民聚齐，虽然饱受战乱纷扰，但看得出，这场祈雨仪式。他们很重视。

沈闻看到祭坛前燃起了熊熊篝火，一名身着长袍的女祭司，手持拐杖，在对着上天祈祷，她嘴里念着沈闻听不懂的话。而每个村民，都闭着眼睛，向上天虔诚的祷告。

沈闻皱眉，他早就发现月狼族最大的问题就是水源问题，听村民说，他们的田地早已颗粒无收，很多人的生死都未可知，他以为赫栩只是残暴，但不至于昏聩，没想到如今天，他竟将村民的生死寄托在一场毫无根据的仪式上，他看着一旁虔诚祷告的赫栩，缓缓地说：“我从不信神明。”

赫栩抬眼看着他：“你说什么？”

“将生死寄托在一场无谓的仪式上，赫栩，你真可笑。”

赫栩气急，“沈闻，你是觉得我不敢杀你吗？”

“不，我的性命你想要随时拿去。”

“你……”赫栩的眼里冒着怒火，他总是能惹他生气，完全不顾及他的脸面，“那你又有什么办法？”

“找水源，开荒，引水灌溉。”

“你以为那么好找？”

“那就不试了吗？身为部落族长，岂有知难而退的道理。”他看着赫栩，“从前我觉得你只是残暴，没想到你还如此不负责任的，放任月狼族沦落到此境地。”沈闻转身离去，完全不理会身后气急败坏的赫栩。

这几日，沈闻虽被软禁，但从未闲着，他白天研究月狼族如今的状况，晚上还会偷偷给图南写信，告诉他他的想法，寻求他的意见。梦梦每日亥时准时出现在月狼族，带着图南的信。

图南虽然一直在漠北生活，但是他对引水颇有研究，沈闻在他的指导下，终日在沙漠里寻找，终于让他在一处发现了长出来的草。

他笃定这里一定有他想要的东西，于是找赫栩调派了人手，没想到竟真让他挖出了水源。

赫栩惊讶于他的才能，第一次如此配合沈闻进行开荒引水了，而月狼族在沈闻的治理下，也渐渐好了起来。

沈闻成了大家心目中的英雄，图南的名声也因此在月狼族传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