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疗伤

沈闻有些恍惚,他第一次认真端视图南,漠北的男子不似西陵男子的儒雅谦和,长期的风沙洗礼让面前这个男子散发着漠北粗犷的气息,他的眼睛如同鹰隼般深邃透亮,但沈闻却不知为何,从这双眸中看出了一丝说不出来的落寞。

良久,沈闻缓缓开口:“首领若想杀了我,尽管动手,但若要我叛变,绝不可能。”

图南看着面前这张日思夜想的脸,用微不可闻的声音说:“我又怎么舍得杀你。”

“你说什么?”沈闻并未听清图南的低语。

“没什么。”图南收敛了神情,“沈闻,我知道你的目的,我也不会做强人之举,你暂且在我这里养伤,待你伤好后,我再同你商议。”

“伤好?首领既知道我来此的目的,又何必救我呢,还是说想从我身上索取什么?”沈闻欲言又止。

图南叹了口气,看着沈闻俊秀的面庞,无奈的说:“如果我说我想索取的是你这个人呢?”

“我说过,我绝不叛变。”

图南几不可闻的叹了口气:“你暂且安心养伤,待你伤好后再从长计议,我还有要事在身,不能陪你了。”他顿了顿,说,“沈闻,不要让我这些天的心血白费。”

沈闻看着他离去的背影,有些恍然,他不知道为何图南会如此待他。

招安?他沈闻虽在皇帝身边,却只是个暗卫,既无权无势,手下也无一兵一卒,虽有这一身武艺,却并非上乘,想来图南也是看不上的。

莫非是将他认错了人?沈闻发现图南看他的眼神似曾相识,他曾在顾子觞的眼中见到过,那是爱慕的眼神,带着炽热的欲望和渴求。

是的,沈闻从未觉得与男子欢好是什么难以启齿的事,他爱顾子觞,爱的很彻底,甘愿为他沉沦。不然,他也不会抱着必死的决心前来漠北。

偷边防图这件事,本就困难重重,他自知无法配上那个男人,但内心仍留有一丝期待:倘若他完成了这次任务,是否就能成为与他比肩而立的男人,他甘愿成为他手中的利器,只求能与他长相厮守。

如今,有一个男人愿意无所求的救他,沈闻是完完全全不信的,可这段时间图南为他倾注的心血,沈闻也无法忽视。他自小在杀戮中成长,用过的药不计其数,又怎会不知,敷在他身上的草药,每日进食的汤药,皆是上品,图南此举,唯一能够解释的只有一个理由,那就是图南认识他。

沈闻想到此处,看着图南的背影,鬼使神差的问了一句:“图南,我们之前见过吗?”

图南迈出的脚步停了下来,他转身,黯淡的眼睛突然出来了一丝光亮,他快步走到沈闻面前,用颤抖的声音问他:“你……可是想到了什么?”

图南的表现暴露出了一切,沈闻了然,却摇了摇头,说:“没有。我曾受过伤,记忆受损,年少的记忆大多都记不起来了。”

图南的眼神黯淡下去,“无妨。”

“所以,我们曾经见过吗?”

“是的,曾经见过。”图南说。

“何时见过?”

图南摇摇头:“你既已不记得,我们便从头开始吧。你好好在这里休息,不会有人打扰你。”

“那你呢?”

“我就在隔壁,有事可以叫小安找我。”

“图南,待我伤养好后呢?你是否会送我回去。”

“会,我说过我不迫你,两个月,沈闻。”图南望着沈闻眼神里的渴望,叹了口气,“若两个月后你仍选择回去,我便放你离开。”

“好。”

接下来的日子,图南依旧每天都为他换药,沈闻受的伤很重,每一寸的皮肤都仿佛被揭开了一层一般,尽管图南的动作很轻,但每次仍是让沈闻疼痛难忍。

图南看着沈闻的后背,除了新增的鞭痕,还有曾经遗留下来的刀伤、剑伤、原本白皙的皮肤早已被这些大大小小的伤痕弄得面目全非。

每次上药不仅是对沈闻的肉体折磨,更是对图南的精神折磨,他不敢想象,这些年,沈闻在西陵都经历了什么地狱般的日子。

“疼吗沈闻?”图南的手指在他结痂的伤口上有意无意的触碰。

“习惯了。”沈闻感受着他冰凉的指尖,图南的指腹上皆是茧子,划过皮肤的时候,能感受到摩挲的纹路,俨然是大概是长期狩猎和农耕留下的痕迹。

“那个狗皇帝究竟让你干了什么?好好的人竟弄了一身伤。”

“他也是不得已。”

图南冷笑:“你倒愿意为他开脱。”

“我的命本就是他救得,就是让我死,我也不该有什么怨言。”

“你们中原不是有个词叫愚忠?沈闻,你也是愚忠。”图南面无表情地说着:“伤口好的差不多了,你的内力恢复的如何了?”

“内力已经恢复的差不多了,多谢首领。”

“如此便好。”图南将沈闻身上缠着的纱布揭开,看了看已经开始结痂的伤口,说:“以后不再缠了,你一定要注意着伤口,睡觉的时候尽量不触碰。

对了,我让他们在你的药里多加了一剂茯神,此药有安神助眠之效,午夜应该不会再惊醒了。”

“你……你怎知?”沈闻震惊,他的失眠之症已长达十年之久,他从未与人说起,即使是顾子觞,也未可知。

“我就在你隔壁,每次晚上都能听到你的呓语。”图南叹气,“沈闻,我不知道你之前经历了什么,可是在我这里,你不需要时刻紧绷着,一切有我。”

“我.…”沈闻还想说什么,但图南却已经离开。

这天,沈闻照例像往常一样在房中打坐吐息,他的身体已经好得差不多了,不能不说,图南为他上的药虽然药性猛烈,但见效奇快,比西陵御用的金疮药更有奇效。

这段时间以来,图南除了为他上药外,还会给他讲漠北草原的种种事迹,之前只是听闻游牧民族皆盗匪流寇,如今接触了才觉得,哪里是盗匪流寇,这才是自由、淳朴的世外桃源,倘若能一直在此生活,也不枉活这一遭。

“吱--”房门无征兆的被打开,图南的身影映入眼帘,沈闻大惊,印象中图南每次进他房门都会叩门,今天的他却格外反常,待他走近沈闻才发现,图南的身上带了很多酒气。

他踉踉跄跄的走到沈闻面前,冷峻的脸被酒气晕染的通红,他看着沈闻白皙的面容,抬手轻轻抚摸着。沈闻垂眸,微微偏头躲过了他的触碰。

“首领,你这是喝了多少。”沈闻抬手扶着快要摔倒的图南,他高大的身躯倒在沈闻怀里,图南重伤刚愈,若非一身功力护体,绝支撑不住图南高大的身材。他将图南扶到床上,说:“我去替你叫小安。”

在转身的瞬间,却被图南握着腕子拉进了怀里。

沈闻下意识地想挣扎,但草原男子天生的蛮力和一身远胜于他的武功,让他根本挣脱不开。

“首领,你放开我。”

“叫我图南。”

沈闻一愣,随即说:“图南,你喝醉了,先把我放开。”

“不要。”图南喃喃,不仅没有放开,反而箍得更紧了,醉酒后的他全然没有了平时的稳重和内敛,沈闻甚至从他身上看到了一丝任性。

“你想干什么?”沈闻看着图南,有些气急败坏。

“沈闻……沈闻……”图南醉的意识模糊,却一直喊着他的名字。

沈闻有些恼了,他本不喜欢别人触碰,除了顾子觞,从未有人对他有此轻浮之举,他用尽浑身力气,胳膊肘猛的向上抬起,正中图南下巴,图南吃痛,放开了手。

沈闻迅速起身,不料图南动作迅速,他伸手拽着沈闻的手腕,沈闻重心不稳,再一次栽倒在图南怀里。

图南反手将沈闻压倒在床上,深邃的眼眸死死盯着他,他声音喑哑,语气是说不出的暧昧,他说:“沈闻,我好想你。”

随后,细碎的吻便落了下来,沈闻越挣扎,图南吻得越用力,唇齿相依那一刻,图南似乎用尽了蛮力,他霸道地撬开沈闻的牙关,沈闻的抵抗在绝对力量面前显得如此不堪一击,从一开始的抵抗到最后的丢盔弃甲,总共不到一刻钟。

沈闻心里暗暗下了杀心。

下一秒,图南却突然倒在了床上,竟呼呼大睡起来。

“混蛋!”沈闻摸了摸被亲肿的嘴唇,一拳捶在了图南的胸口。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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