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被俘

广袤无垠的漠北,漫天的黄沙不停地敲打着一座造型诡异的牢房,斑驳生锈的铁条在风沙的侵蚀下显得更加破碎和陈旧,夜幕降临的时候,腐烂发臭的气息四散开来,潮湿的青苔和霉菌爬满了墙壁,整个牢房周身散发着阴冷的气息,里面传来的阵阵鞭子声在这空旷的沙漠里显得更加突兀。

“说,那狗皇帝派你来干嘛?”长相丑陋的狱卒甩着韧性十足的长鞭,一下一下鞭打在被钉在架子上的男人。

沈闻的嘴唇很干,苍白脸上的道道血痕在月光的照射下更显凄惨,贴身的衣服和血迹混在一起,长鞭抽过的地方皮肉外翻,双手被铁制的锁扣磨得鲜血淋漓,但即使全身早已被折磨的不成人样,仍然遮不住他俊秀的容颜。

他抬眼看了看面前长相狰狞的狱卒,扯出一丝笑容,那笑容璨若莲花,嗓音因为长期未进水而变得沙哑,他恶狠狠的盯着狱卒,一字一句地说:“有本事就杀了我。”

狱卒攥着长鞭的手顿时青筋暴起,他高举着右手正准备进行新一轮的鞭打,牢笼紧闭着的大门打开了,光线随着锈迹斑斑的大门照射进来,映出来一个高大魁梧的男人。

图南身着一袭墨色的长袍,长袍上绣着狼腾的图案,那狼高昂着头颅,站在一望无际的大漠里眺望着远方,他的眼睛深邃而明亮,眉毛浓密修长,他缓缓走过来,看了看被钉在架子上的男人,眼里闪着说不出的情绪,他摆了摆手,示意狱卒将沈闻放下来。

狱卒将锁扣解开,连续的鞭打和饥饿使得他虚弱仿佛一张纸,在解开锁扣的那一瞬间,便支撑不住向下倒去,图南张开双臂托住了他,伤口顺着图南的衣服剐蹭出剧烈的疼痛,他眉眼紧闭,咬着牙,似在隐忍,又似在求死。

“谁让你们严刑逼供的?”图南低沉的声音中带着些许怒气。

一旁的狱卒看到此刻阴鸷的图南,吓得将鞭子扔到了一边,凭他多年的经验,首领显然是生气了,他跪在地上带着哭腔,“首领,是图安大爷让我这么干的。”

听到图安的名字,图南眉头皱得更狠了,他低头看了看怀里脸色苍白的沈闻,“吩咐下去,准备热水和纱布,我房里还有几棵六月雪,去将它取来研成末。”

狱卒震惊,众所周知,六月雪在这漠北本就是稀罕之物,如今图南竟用它治疗敌国细作,莫非他与他早就相熟?

图南让下人拿来一件氅衣披在沈闻身上,打横将他抱起,走出牢狱大门的时候,他仰头看着外面的天空,语气中不带一丝感情,“告诉图安,他要是再敢私自动我的人,别怪我不念手足之情。”

狱卒一愣,不明白,还想说些什么,却被图南阴冷的眼神吓退。

沈闻做了一个很长的梦,梦里纷繁交错,一帧一帧得从他脑海里滑过,他梦到了他日思夜想的男人。

梦里那个男人黄袍加身,冷峻的眉眼中却是数不完的柔情,他用指腹揉搓着沈闻的脸,语气温柔的发腻,他说:“沈闻,你再等等,等我坐上了那个位置,我就给你这世间做好的一切。”

“沈闻,母后说梦璃父亲能够助我登上帝位,我娶她是无奈之举,我还是爱你的沈闻,答应我,即使我娶了她,你也不要离开我,好不好”

“沈闻,你就是我最好的刀,我答应你,这是你为我杀的最后一个人。”

“沈闻,你看我做到了,我终于登上了那个九五至尊之位。”

“沈闻,你替我去漠北,我需要他们的边防图。这是我求你最后的一件事,做完了你就自由了。”

“沈闻…”

“沈闻…”

睡梦中,沈闻感到有一双手无比温暖的拂过他的脸颊,手指的温度让他流恋,但是又有一个声音不停的在他耳边说“醒醒,沈闻,你使命还没完成,醒醒沈闻。”

“啊!”沈闻被梦中错综复杂的声音惊醒,却看到一张陌生又可爱的脸,是个梳着脏辫的异族小姑娘。

小姑娘正拿温热的毛巾擦拭沈闻留下的冷汗,看到沈闻睁眼,惊讶的说:“公子你醒啦,你都昏睡了五天了。”

“你是?”沈闻不太适应有婢女在旁,他试图起身,却被小姑娘用手按住了肩膀,“公子你可别动,好不容易养好的伤口可别再扯开了。”

“多谢姑娘。”沈闻微微后撤,保持着应有的距离,“不知这是哪里,沈某这是还活着?”

“公子当然还活着啊,这是我们首领的房间。”小姑娘看着沈闻俊秀的眉眼,觉得眼前这个男人真好看。

“首领?图南?”

“对呀。”小姑娘摸了摸沈闻的额头,沈闻不适应的向后躲去,小姑娘忍俊不禁:“公子怎的如此害羞。”

“你……”沈闻闻言有些无措,“不知你家首领现在何处?可否向我引荐。”

“我家首领议事去了,临走的时候交代过我,如果你醒了,一定要在此处等他回来,万不可随意走动,你的伤一时半会没那么快痊愈,随意行动只会加剧伤口的溃烂。”

“如此,便多谢姑娘了。”

“我去给公子准备点膳食,公子在此处歇息便是,稍后首领会来给您上药”

“什?什么?首领?上药?”

“对呀,首领说我一个尚未出嫁的姑娘不宜触碰陌生男子的身体,所以这几日都是首领在给公子上药。”小姑娘眨眨眼,看着沈闻皱着的眉头,疑惑的说,“我还从没见过首领对谁如此上心过,公子莫不是首领的旧相识?”

沈闻摇了摇头:“我与他从未见过。”

“如此,那就是首领对你一见钟情?”

“咳咳……”沈闻闻言震惊,瞬间涨红了脸,“姑娘莫要说笑了。”

“好好好,不说,公子脸皮当真薄的很。”小姑娘说完便出门了。

沈闻不安的躺在床上,审视了一下周围的环境,图南的房间很大,陈列也很简单,墙壁上挂着各种动物的皮毛和骨头,想来都是图南的战利品。房子的正中间摆放着一张木桌和几个木凳,色泽光亮,一看就是草原上的木材制作而成,虽不如西陵国富丽堂皇,却有着当地的草原特色。

他撑着床边起身,试图去拿放在桌子中央的茶壶,却没想到身上的伤口被扯得疼痛难忍,他双腿无力支撑这副羸弱的身体,头一歪便向后倒下。

然而疼痛却意外没有到来,他跌进了一个宽大温暖的怀抱。沈闻顺着扶着自己的胳膊向上看去,图南的那张英气逼人的脸映入眼帘,他的眉眼深邃冷峻,俨然一副草原霸主的模样。

“小安没和你交代,不可随意走动吗?”图南的语气中带着些许怒气,“不想好了?”

原来那小姑娘叫小安,沈闻撑着身体想要从图南身边拉开距离,“我……”

“别动”图南制止他下一步动作,打横将他抱起送到床上。

“你……”沈闻显然被他这轻浮的动作吓着了。

“浪费了我那么多药,如果再不见好,我岂不是损失惨重。”图南将水递给沈闻。

“为什么救我。”沈闻也不犹豫,接下水就喝了。

“惜才罢了。”图南将空杯接下,摸了摸沈闻的额头,“还是有点烫。”

沈闻被他这一次次的轻挑举动弄得不知所措,“你……你这是做什么。”

“都是男人怕什么,这些天不都是我给你换的药吗。”图南好笑的看着他,“你那个废物皇帝,就这么把你抛弃了?”

“何出此言?”沈闻有些生气,“是我不自量力导致任务失败罢了。”

“你倒忠心。”图南冷笑,“就是不知道你那皇帝,是否还在意你此刻的死活。”

沈闻愣了愣,低下头摩挲着床上的被单,他从小就有个习惯,每次紧张或者不安的时候,手里都会揉搓一些东西,来缓解焦虑,他叹了口气,说:“也许我命该如此。”

“完不成任务,你怎么办?”

“若首领愿意放我回去,我便回去受罚。”

“然后呢?一死了之?”图南积攒着怒气,“那我这些天在你身上耗费的精力岂不白费了?”

“沈闻不知首领救我意欲何为,你应当知晓,我来此的目的,何不杀了我,免去后顾之忧。”

“你总是这么不惜命。”图南叹了口气

“总是?”沈闻疑惑。

“沈闻,我不会放你走的。”图南看着沈闻不停摩挲着的手指,无奈地说:“沈闻,留在我身边吧。”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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