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

“妳快瞧,我所言之辞,可有差错?”俊赫唇角微颤,目光中透着一丝急切,颤抖的手指向那床脚破损的木质地板,声音紧绷地说道。

函雨匆匆移步靠近,纤细的手指轻叩地板,蛾眉紧蹙,双眸满是惊惶与疑惑,颤抖着问道:“此莫非是凶手逃逸之处?你究竟是如何知晓的?”

俊赫的目光深邃如暗潭,仿佛竭力回溯到那惊心动魄的案发时刻,语调急促地说道:“瞧这床头倾侧的模样,此床必然曾被挪动。凶手生怕惊起丝毫声响,只能选择搬挪床角,可这般做法,实在是受限颇多。”话毕,他使尽全身力气将床推向九十度角,额上青筋暴起。

函雨眼中的疑云愈发浓重,声音发颤地质疑道:“明明能够搬得更远,为何偏偏到此为止?”

俊赫神色凝重至极,语速飞快地解释道:“若一个正常身高的男子立于洞中试图恢复床的原状,此角度堪称最为便捷省力的选择。只可惜,无论这床如何挪移,床头留下的划痕都难以遮掩。咱们赶紧仔细探查,这底下究竟隐藏着怎样的秘密。”说着,他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

“函雨,今夜就在屋内设伏,或许那嫌疑之人会再次现身。”俊赫一边用小刀慌乱地撬着地板,一边心乱如麻地暗自筹划。

函雨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声音带着颤抖问道:“如何设伏?那嫌疑人又不是愚笨之辈,知晓咱们二人在此,怎会前来?”

“昨日他未能如愿进入,此刻想必已是心急如焚,定要前来取走某物。咱们姑且一试,时间还算充裕。”俊赫虽如此说道,可心里却如十五个吊桶打水——七上八下。

场景:仓库内的阶梯上!人员:俊赫、函雨。

“喂,你真能肯定那人会来?”函雨哈欠连连,满脸写满了惶恐与怀疑。

俊赫的心脏狂跳不止,却强装镇定地轻声回道:“难以确切断言,但冒险一试又有何妨。”

“哈!那我岂不是跟你在这白白浪费宝贵光阴?”函雨没好气地抱怨着,只觉自己被俊赫拉进了这令人胆战心惊的混沌之局。

“瞧你这般言语,倒好似咱们二人是那恩爱情侣,在这虚度时光。”俊赫故意调侃,实则是想掩盖内心的紧张。

函雨粉面含怒,怒嗔道:“你这无赖,我懒得理你!”

“是你主动随我而来,既来之,则安之。”俊赫看似随意地摆摆手,心里却害怕函雨真的拂袖而去。

“懒得理你,我走了!”函雨实在难以忍受俊赫的暧昧言辞,转身欲走,心里懊恼万分,决意再也不卷入这荒唐可怕的事情。

“嘘,有人进屋了!”俊赫猛地一把拉住身旁的函雨,心跳剧烈得仿佛要冲出胸膛。

“出去吧,看看究竟是谁?”函雨的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颤抖着问道。

“且慢,情况未明。倘若真是凶手,又是个孔武有力的壮汉,再持有凶器,咱们二人恐怕难以应对。”俊赫一边在心中飞速思考着对策,一边压低声音急促地回复函雨。

此刻,昏暗的屋内,一声声沉闷的足音缓缓响起,每一步都好似重锤狠狠砸在二人的心尖上。

“过来了,再近一些,再近一些。”俊赫在心底疯狂祈求,掌心已满是冷汗,仿佛能听见冷汗滴落的声音。

伴随一声“哎呀”的惊叫,俊赫在床下使出浑身吃奶的力气,死死抓住来人的双脚,猛地用力向后拖拽,来人猝不及防,轰然倒地。

“函雨,按住他!”俊赫在床下声嘶力竭地呼喊,心跳如密集的鼓点。

函雨毫不犹豫,像一只受惊的灵燕般瞬间从床下窜出,死死按住对方的双手,心中不停祈祷千万不要遭遇强敌。

“那你缘何三更半夜潜入死者的房间?究竟所为何事?”老张立身一旁,怒声喝问。

“我……我去取物。”萧敬言辞吞吐,结结巴巴地回应道。

“取何?我看你定是凶手!老张,此人交予你,待雨停便带走!”希逾长叹一气,满面哀愁地说道。

“我再三声明,不是我,绝非我,我发誓!”萧敬神色惊惶,急切地回道。

“你最好安分守己,否则休怪我无情!速速道来,你缘何杀人?”老张怒目圆睁,满脸愤懑,紧紧拽住萧敬的领口高声吼道。

“或许他并非凶手。”此时,一旁悠然抽着烟的俊赫,面带浅笑,款步走到老张跟前,轻声言道。

“你们不妨思量,倘若他是凶手,缘何再度返回案发现场?此举岂不多余?难道他有意自投罗网?显然绝无可能。况且依凶手之凶残,萧敬断无这般能耐。一个连开锁都笨拙不堪的人,又怎能轻易踏入馨钰的房间并将其残害?再者,萧敬长久以来在庄园担任私人医生,他与馨钰毫无瓜葛,杀人动机何在?莫非是觊觎馨钰的美貌而心生邪念?以萧敬的容貌和条件,若想寻得女子,岂不易如反掌?倘若他与我那马夫一般品行不端,或许此刻我也会疑心此人是否见色起意。”俊赫噙着笑,缓缓对众人说道。

(“你个小兔崽子,小变态,要不是看在晚上能品尝到美酒的份上,我非将这舞台给你拆个稀巴烂不可!”老变态此刻满面怒容,坐在台下高声叫骂。)

“那他为何夜半前往死者房间?而你擒他所为何意?”老张眉头紧蹙,满心疑惑地问道。

“萧敬想必是为寻此而来,而此物件恰恰正是戕害馨钰的凶器无疑。”俊赫手持注射器,在众人眼前轻轻晃了晃,而后说道。

“如此说来,便不合情理了,既然萧敬是去寻凶器,那凶手必定是他无疑,为何你仍言萧敬并非凶手?”老张双目紧盯着俊赫,满心狐疑地问道。

“目的甚为简单,我不过是欲排除部分存有嫌疑之人罢了。至于萧敬缘何寻觅凶器,我推测,萧敬于案发后踏入房间,无意间瞥见自己的注射器,而在尸检过程中,萧敬因惧怕遭疑,故而未如实呈报。至于萧敬为何两度折返房间,我猜是因萧敬自身尚未笃定我是否已察明死者死因,他欲在我未察觉之前取回遗落的凶器。首夜,由于惊惶失措的萧敬在开锁时竟用上了手术刀。试想一番,作为一个能随心营造密室杀人之局的凶手,怎会以手术刀胡乱开锁?而后便是第二夜晓悦的亡故,我在查验尸体之际,故意将钥匙遗落在尸体周遭,而此时的萧敬恰巧目睹了这一幕……原是这般,难怪你会故意散播些引诱凶手前来开锁的暗示。”函雨插话说道。

“诚然,我确是暗示了诸位,倘若萧敬是凶手,他决然不会取用我遗落的钥匙开门。”俊赫一边阐释,一边将馨钰与晓悦被杀的经过大致模拟一番,说与众人知晓。

“若不是晓悦的离世,我已然怀疑凶手是否已离开庄园,现今可以笃定,凶手就在我们当中。究竟是谁?”俊赫轻揉下颚,笑意吟吟地在众人面庞上扫视一圈后,厉声喝道:“莫非是你,清华管家。”

猝不及防的清华被俊赫这声怒喝吓得瘫坐在地,冷汗如注,顺着额头缓缓淌落。

“我不过玩笑之语,瞧把你吓得。”俊赫浅笑着扶起清华,满怀歉意地说道。

“你啰嗦半晌,究竟有无寻得凶手?这些所谓推论皆出自你口,我实难轻信。”清娅神色清冷,漠然问道。

也绝非如此,即便询问,恐怕也是枉然,凶手想必早已精心编织好了巧言令色的托词来应对,我寻思着,那最大的嫌疑对象或许便是夫人您与清华管家了。”俊赫不疾不徐地说道。

“什么?你这信口雌黄、胡言乱语的小子,你可晓得我是何许人也?你若再敢信口开河一句,小心我如同雷霆万钧般要了你的命!”清娅怒发冲冠,声如洪钟地大声咒骂道。

“夫人,您且息怒,我不过是心海之中泛起了一丝怀疑的涟漪罢了,就如同您方才那毫无根据对我的猜疑一般。”俊赫不卑不亢地回应道。

“难道仅仅因为我与夫人昨夜对晓悦的几句苛责,她便在这暗夜之中香消玉殒,您就因此而怀疑我们?”清华此刻满心愤懑,义愤填膺地质问道。

“我可未曾这般言说,这可都是您自己的言辞。况且,馨钰的相机犹如凭空蒸发般莫名失踪,却偏偏在晓悦的凶案现场惊现,虽说相机得以重见天日,可惜里面的胶片却如同人间蒸发般不见踪影。至于那能随意进出那个仿若密不透风的铁桶,没有窗户仅有一扇厚重如磐的大铁门的仓库之人,恐怕只有希逾、夫人,还有您管家了吧。”俊赫有条不紊地说道。

“我确实持有钥匙,可惜那钥匙昨夜便如同长了翅膀般不翼而飞,我甚至怀疑是晓悦那不知天高地厚的死丫头偷了去仓库行那销赃之举,而后因事情败露,又或是内心受到良心的鞭笞与谴责而自行了断、自杀身亡的。”夫人用着荒诞不经、极不符合逻辑的话语对俊赫说道。

“哈!真是无懈可击、天衣无缝的解释,那就依照夫人所言,晓悦是畏罪自裁的。死因竟是先割下自己九根手指,而后用仅存的一根手指如壮士断腕般切开动脉,再用胳膊似猛蛟折木般扭断自己的脖子致死。就这样吧,看来晓悦的内心是何等的追悔莫及、痛不欲生,才会以这种极端的、惨绝人寰的方式终结自己的生命。”俊赫皮笑肉不笑地对一脸瞠目结舌的老张说道。

“你给我住口,难道还嫌此刻不够颜面扫地吗?”希逾听出了俊赫的冷嘲热讽之意,对着身旁正要张嘴辩驳的清娅怒喝道。

“既然这案子已然了结,那么我们是否可以如同拨云见日般谈谈咱们的事宜了?”一旁面色如霜的沈枫看了看希逾后问道。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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