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夜刀光
就在猪场小学被打砸洗劫的第二天晚上,胡远笔和弟弟胡海带领一帮社会败 类,明刀明枪杀到了彭克忠的老家大坡上,谁也不知道她是通过什么手段从派出所的警车里‘逃脱’出来的。大概也没逃,谁知道内幕呢?
胡海踢开彭克忠家木门的时候,小学校长彭克忠正在给父亲喂稀饭,年迈的克忠妈妈把一锅水放在旧铁桶做成的煤灶上,正在锅里洗碗,他们刚刚吃过晚饭。木门太窄,一群男女往屋里扑,老母亲见状先吃一惊,幸好反应及时,慌乱中将煤灶推翻,红红的炭火洒了一地。突如其来的变故把克忠惊呆了,他手中的碗掉落地上,顿时打碎了。当过兵的父亲即便瘫痪在床,却甚有主见,喊道:“不能硬拼,从后面跑。”说时迟,那时快。克忠才弹跳得起,胡海手中那把明晃晃的砍刀已经迎面劈来了。克忠本能地向后急退,那一刀劈在父亲床头的写字台上。
老母亲颤抖着闯到中间,哭喊道:“有种的砍我,你们这帮坏人,砍死我。”
胡海的目标自然不是要杀那手无缚鸡之力的老人,这厮一脚将克忠母亲踢翻。抬头再一望时,彭克忠已经消失在眼前,早趁乱从后门逃走了。
当夜,胡远笔和她的弟弟胡海带领一群杀手在杉林村挨家挨户展开了搜捕。
在母亲保护下从后门逃脱的彭克忠同志慌不择路,漆黑一片的夜空下,这个小学校长朝着村头小路一路狂奔。原来大坡上这个地名由许多不同的寨子组成,前方不远处又是另外一个小寨子,叫周家寨,住着一些姓周和姓蔡的人家。
急急似丧家之犬,惶惶如漏网之鱼的彭克忠逃进周家寨,见一户人家灯火通明,有人声喧哗,悄悄摸过去一看,却是一帮放工的农夫正在打牌娱乐,赌酒喝,周家寨成年男人几乎都集中在这里。克忠认得这户人家,这是蔡必万的家,心想这里人多势众,暂且前去避一下。当下再不含糊,对着灯光跑去。
一群喝得兴高采烈的老乡见来人是本村彭校长,跑着大汗淋漓,主人家蔡必万端来一张凳子,邀请克忠坐下。克忠上气不接下气道:“胡远笔和她的弟弟胡海正在带人追杀我,我已经没地方可以躲藏了,见你们这里人多,所以才跑过来避一下,如果一会儿他们杀来,大家切不可见死不救,拜托了。”
关于彭克忠那不幸的罪恶婚姻,已经不是什么秘密。人群中有一个叫周明学的,是周家寨的村民小组长,闻言拍胸说道:“放心,你先不要急,坐下来喝一杯水,咱们这里是大坡上,可不是化乐也不是顺河,他胡家在这里反不了天。坐下吧!等他来了我老周和他理论理论,如果要打架,大坡上的人也不全是怕事的。”
克忠不安地坐了下来,蔡必万给他倒了一杯茶水。有一个在场打牌名叫付立学的乡亲颇有见识,他出来说道:“今天这个事,大意不得,据我所知;那胡家可是什么坏事都干得出来,彭克忠校长一直被那胡家欺负,这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了。这回胡远笔亲自带人追杀到了咱们大坡上,有恃无恐,只怕不会善罢甘休。我的意思,还是让彭克忠躲到里屋去。如果说理不成就从后门逃跑。前两天我见到彭克友从外省打工回来了,这彭克友倒颇有他那当兵哥哥彭习的胆识,他们都是敢出手并且不怕事的,得找个人去通知彭克友一声,让他出面来摆平这个事情。”
蔡必万说:“彭克友应该在家里睡觉,我安排侄儿蔡长贵去把他喊起来。”
另一个叫张新富的老乡说:“彭克友应该不在家。我今天帮林家寨龙家收包谷,看到彭克友和付毛子两个一块去了林家寨子林四福家打麻将。蔡长贵马上去一趟,他肯定还在那里,他们坐上桌子一打牌就是一个通霄。”
蔡长贵拿着手电筒慌慌张张走了。
克忠才喝了几口茶水,茶杯尚在温热,胡远笔带队杀到了。
小队长周明学果然不食言,毫无畏惧那明晃晃的钢刀,站出来挡在众人前面,喊话道:“胡远笔,你要听打招呼。彭克忠是你老公,他又没有犯什么错。有话好好说,犯不着动刀动枪,难不成你还当真要把他杀了?”
胡远笔骂道:“滚一边去,不关你老狗日的事。”
胡海注意到了躲在众人身后的追杀对象,带头舞着雪亮的砍刀扑过来。付立学见状推了克忠一把,让他按照事先说好的方案朝里屋后门跑。周明学继续和胡家姐弟纠缠,讲大道理,什么‘夫妻是前生缘分之类’。十余个乡亲提着凳子站出来保护彭克忠,把这伙前来行凶的歹徒全部拦下,为彭克忠再次逃跑创造条件。
亏了这帮善良热心的乡亲,小学校长再次虎口脱险。
胡远笔根本不听小队长周明学理论,乱骂对方一阵,见彭克忠已经逃跑了,心想不必节外生枝,和这些‘土狗’磨嘴皮没有意思,目标是彭克忠,绝对不能让他再次逃脱,当下带领众多凶徒,返身又朝着克忠逃跑的方向追了过去。
在林四福家打麻将的流浪打工仔彭克友今晚手气不错,赢了不少钱,他马上又要糊牌了,正准备要自-摸幺鸡。蔡长贵闯进了屋子,叫喊道:“出事了,胡远笔带人来杀彭克忠,已经追到了我幺叔家,大家快去看一看。”
彭克友闻言推倒了牌桌,幺鸡也不摸了,骂道:“操他- 妈 的。天天听人说胡家欺负彭克忠,怎么怎么的伤害我这个老实本分的堂哥,现在居然跑到大坡上来找事,不能让它灭了咱们彭家威风,你们几个龟儿马上和我去一趟,把家里的马刀和火药枪通通带上,我喊杀就杀,这里是大坡上,谁他娘的放肆就干掉谁。走吧!兄弟们。”屋子里一样七八个年轻小伙子。彭克友吩咐道:“各人回去操家伙。五分钟后村口集合,往蔡必万家赶,能叫上多少人就叫上多少人。顺河的野狗来杉林撒野,杉林的男儿有义务让这帮畜生有来无回,出去见一个杀一个。”
在场众人一哄而散,各人回家准备了兵器。
五分钟后,村口已经集合了二十余条壮汉,高矮胖瘦不同,一个个叫叫嚷嚷,手中都拿着兵器,至少有六七管火药枪,还有不少大砍刀,当然也有一些拿着铁棍锄头洋撬之类的。生得五大三粗从小就喜欢打架斗殴的彭克友一把夺过付毛子手中那把付家祖传了七代的玄铁宝剑,发声喊,当先带队直赴蔡必万家。
一群人赶到中途的时候和惊弓之鸟一样的彭克忠迎面碰见,此时克忠已经溜回家拿上那把早准备好的藏刀,这刀已经买来多时了一直没派上用场,却是一把雪亮的厚背薄刃机压砍刀,锋利无比,碗口粗的树木一刀就断。彭克忠却正好也是来寻堂弟彭克友帮忙。迎头撞上,彭克友问道:“那帮顺河来的狗杂种在哪里?”
克忠答道:“刚才在蔡必万家,现在肯定已经追过来了。”
队伍里面的林四福生性谨慎,说道:“他们既然过来了,我的意思不宜硬碰硬,我们找个地方埋伏下来,打那些狗日的一个措手不及。”
彭克友骂道:“设个鸡-巴埋伏,完全没有这个必要。你要搞清楚,这里是大坡上,是我们地盘。迎面砍过去,见人就砍翻。欺负到了咱们头上还要躲藏,简直是岂有此理。不用埋伏了,有种的跟我上,我就不信砍不翻那帮狗娘养的。”
这群年轻人摩拳擦掌,热血沸腾。有人壮胆,克忠也不再一昧逃跑,提着藏刀返身开路。此时那轮一直躲躲藏藏的圆月突然之间出现在中天,白花花的月光照得大地如同白昼。原来却是十月下旬天气,月黑头,月亮却要到凌晨才会放亮。众人赶到以前的杉林小学旧址公房门口时,发现十几辆摩托车停放在老学校门口。彭克友问道:“那来这么多摩托车?”
蔡长贵说:“刚才我也注意到了,这些摩托车肯定不是我们村的。咱们大坡上没几辆摩托,再说也不会放在这里,都放各人家门口锁着。这些车肯定是胡远笔那伙人骑上来的。”
彭克友怒气冲冲道:“那还等什么,砍呀!”
三五个愣头青扑上去,挥舞砍刀对着那些摩托车坐垫轮子一顿好砍。
克忠平时是骑摩托车的,知道要害,说道:“不砍了,把油管拔出来,放火点着。”
又有五六个人上前帮助,不到一分钟,十几辆摩托车全部着火。为防爆炸,克忠让大家躲远了一些。一时间火光冲天而起。火烧摩托,引起前方不远处一阵惊呼,原来却是胡远笔带来的那帮凶徒,藏身在老学校旁边500米左右的周明学家白菜地里,也不知是要偷袭彭克忠彭克友这伙人还是要避其锋芒,眼看着自己的摩托车被大火点着,有些人藏不住了,毕竟是几千块血汗钱买来的,大家都是农村人,赚几块钱不容易,不心痛车还心痛钱呢,可是他们这样一出声,立刻就暴露了自己的行踪,彭克友见状大喊道:“就在那边了,杀过去,别让狗日的跑了。”
三二十个大坡上的年轻人提着各种兵器飞奔冲出,杀声震天。周明学和蔡必万也带领一群乡亲拿着锄头从周家寨赶来助阵。两处夹击,原想把这帮兔崽子一网打尽,尚未合围之前这群前来行凶的歹徒倒惊惶四散了。再也不听胡远笔的指挥。克忠和彭克友带队追了一程。一则那些人逃得太快,二则月下易于藏匿,居然都被他们给跑掉了,一两丈的高坎也有人往下跳。彭克友不甘心,命令有火药枪的人冲到前头看见黑影就射,夜空中传来几声枪响,胡远笔那伙恶贼逃得无影无形。
第二天吃过午饭,村民彭顺利的妻子赶羊上山,发现自家的羊圈里布满人脚印,还在羊粪中找到一只女人鞋子,提给克忠一看,克忠立刻就认出来了,那是胡远笔在贵阳市西路买的鞋,难怪昨晚搜遍全村都没找到那伙贼人,原来是藏匿在羊圈之中,也亏他们能够想出这种主意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