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声并不正义的枪响
胡远笔躲到了邓勇方背后。同时闭上了她那正在满口喷粪的臭嘴。将双手拉着那个一直对她关爱有加的派出所所长的警服。她在发抖,她已经感觉到了死亡的威胁。那是一柄25磅的铁锤,如果砸在她的头顶上,定然会脑浆迸流。现在的彭克忠绝对做得出来。半个月前的那顿暴打,她身体所受的伤至今仍然未能完全恢复,每每回想起来仍然心有余悸,可是她太急于报仇了,早知彭克忠会来,真不该那么早解散同伙。‘智者千虑,必有一失’。让那些人尽快离开的原因,莫非是要邓勇方处理案发现场较为顺手。这个意思,原是邓勇方暗示她的。可是这彭克忠早不来晚不来,偏偏这个关键时候来了。并且还要再次伤害她,幸好这回有警察在现场,有邓勇方在现场。邓勇方应该会关照她。
胡远笔果然没有猜错,邓勇方果然站在了她的一边。
已经失去理智的彭克忠离她还有一丈,邓勇方拔枪出来了。可那彭克忠并没有停止冲锋的脚步。邓勇方连呼两声不听。猪场小学两个教师站出来拦也没拦住。彭克忠这回显然是抱着不达目的不罢休的决心。大意不得,邓勇方果断地朝天开了两枪。这下果然管用,彭克忠停下来了,同时还丢掉了手中铁锤,掩面痛哭。
枪响后,现场所有人都变得安静起来。孩子们都吓得不哭了。
胡远笔从邓勇方背后转出来,呸了彭克忠一口,张狂地道:“狗 日的,你凶嘛!现在凶不起来了是吧!你等着,会有你好日子过的。”回头却对邓勇方说:“邓所,我的手机没电了,借你的电话用一下,我得打个电话。”
邓勇方向左右扫了一眼,最终还是把手机借给了胡远笔。
当着所有人的面,胡远笔拨通了她家里的电话。
接电话的是罗家英。胡远笔对着电话嚣张地喊道:“妈,彭克忠这抱养姑娘生的猪私儿又要打我了,这回他还准备要杀我。你马上叫胡海找几个人来,把这私儿给我‘解决了’,记得让他们都把刀带上。我现在在猪场小学,来快一点。”
‘好戏连场’,可是有一个人实在看不下去,这人是化乐中学的校长周啸云。
周校长冷笑一声,排众而出。冷冷地道:“老百姓所言不虚,看来咱们化乐头顶上的这块天果然是黑的,派出所这些鸟人全他娘的是吃屎的,某些人肯定早就已经成了胡家喂的狗,别以为拿着把破枪便可以欺负人。我就不信谁敢开枪杀人。他娘的要是有种的话就请对咱们这300多个师生开枪好了。只怕你的子弹不够。咱们的猪场小学不能这样白白被毁,咱们的教师不能这样平白无故被欺凌、被伤害。今天我周某人在这里放句话;如果不抓这目无法纪的胡远笔,不赔偿我们猪场小学的损失,那么明天我就下命令,化乐乡所有学校全部停课,所有师生全部去市政府游-行请愿,直到有人出来管事为止。务必要还老百姓一块干净的天。”
一个受过高等教育的中学校长有生以来头一回说了粗话,但这话说得有分量,在场的所有师生都鼓起掌来。有人大声喊道:“一定要去请愿,他妈 的,官鼠一窝,好端端的一个化乐搞得乌烟瘴气,明天就去请愿;六盘水不行,就去贵阳,贵阳不行,就去北京。总会有人管事的,不能让苍蝇横飞。”不少人随声附和。
邓勇方眼见众怒难犯,忙收了手中的枪,说道:“请大家稍安勿躁,不要激动。今天这个事情,我一定会调查清楚,给大家一个满意的交待,诸位都是有知识有文化的人,不要跟着起哄,现在是法制社会,要相信法律,要相信政府。”
前期的支教老师邓鑫哈哈大笑,道:“去你妈的,你这狗日的说话像放屁。调查清楚,好端端的一个猪场小学被打砸成一片废墟,没有三五十万如何能够重新装修得起来。事实摆在眼前,这也需要调查清楚?哄你娘的鬼吧!那些歹徒可是抬着学校的电脑从你面前大摇大摆过去的。你怎么不抓住他们了解情况?还给我们说什么调查清楚,把我们当三岁小孩耍是吧!我们可都是受过教育的人,不是傻逼。你用不着来忽悠我们。当什么所长,分明就是条狗,说话鬼都不信。”
好几个声音同意道:“就是这样,现在看来,这警察不是来处理问题是,而是来给胡远笔撑腰的,难怪这伙强盗如此胆大包天,原来是因为有靠山了。有理走遍天下。我们不必怕他。就算他有枪,量他也不敢随便开枪杀人。还是按周校长的意思办,现在就可以组织起来,去市政府游行请愿。”
看到大家并不相信自己,邓勇方对他的部下喊道:“那个谁,张学才,你带两个兄弟,马上把胡远笔抓上车去,立即带回派出所了解情况,如果犯了法,依法处理就是。杨虎负责清点一下,这次打坏了多少东西,回来向我报告。”他这样做的目的,倒不是要抓胡远笔,相反却把胡远笔保护起来了。现场局势不稳,一旦大家情绪失控。若是有人登高一呼,只怕要出大事。邓勇方早就注意到了,猪场小学的围墙外站满了数以千计的当地乡亲,要是这些人参和进来,后果不堪设想。
不等张学才动手,胡远笔自己倒先爬上了警车。接着邓勇方也上了警车,在众人诧异的目光下,警车开走了。留下来的杨虎摊开双手,无可奈何。猪场小学却变得骚乱起来,新来的支教老师罗玉平站在旗杆下喊道:“各位同事,请听我一言,我们千里迢迢来到猪场这鬼地方支教,一不图名,二不为利,按我们的本意,是想为这偏远地区的孩子做点什么,可是通过彭克忠校长的事情,让我们了解到了,我们在这个化乐乡,人生安全得不到保障。我提议,离开这里吧!我们完全没有必要为了理想把生命留在这里,太不值了。我今天就要离开,回上海。辞职都不用办理了,完全没他娘的必要。中心校的两位领导肯定会代为转达。告辞了,各位同事。”
身心交瘁的彭克忠还坐在地上流泪,罗玉平对着他的校长鞠了一躬,回寝室带上行李,果然当天就离开了猪场。第二天,新来的另外两个支教老师也走了。第三天,已经对猪场小学有了感情的第一批支教老师邓鑫,王虹,孔厚春也不辞而别。所有外来的支教老师最后只留下一人,此人名叫张习勇。倒不是因为他当了副校长,偶尔还代理校长,张习勇不走的真实原因,是因为他爱上了猪场街上龙家的三妹,两人已经偷偷摸摸干了些事情,龙三妹肚子开始见长,大概是有孕在身,所以张习勇不能走。
仅仅过了半个月,猪场小学学生流失大半,彭克忠校长欲哭无泪。不过此时的他自身难保,无能为力。胡远笔率众对他的追杀,已经大张旗鼓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