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情此景,实在心寒
两个星期后。一生老实本分的彭克珍被六枝特区公安部门以故意伤害罪依法逮捕。一直被人伤害的彭克忠闻讯后第一时间就赶到化乐他原先开的照相馆里找到了胡远笔。克忠哀求道:“你不能这样对付我姐姐,她对咱们有恩,到现在还义务帮咱们抚养着孩子。你不能做得太过分了,赶紧想办法把人放出来。”
胡远笔冷笑道:“你他妈的说的真是比唱的还好听,她当初用铁铲打我的时候可是一点都不留情,如果不是她家旁边那个女的及时出手拉住,她当场就把我打死了。现在知道后悔了。我告诉你,晚了。谁要她带孩子了。我可没请她。她带不了孩子更好,我马上接回来。”
彭克忠说:“这做人良心不能被狗吃了。如果你愿意带那孩子,我当初又何必送给她,现在你却来讲这种话,也不知你害不害羞。我知道我姐姐是个善良老实的人,她连只蚂蚁都不敢踩,不会无缘无故的伤害一个人。她打伤你的脸,我敢肯定其中必有隐情,一定事出有因。但不管怎么样,现在是你受了伤,我代她向你道歉,我认为你还是高抬贵手。放人吧!”
胡远笔冷冷地道:“你少给我胡言乱语,你以为我会听你的。什么‘必有隐情,事出有因’,简直一派胡言,如果受伤的是你姐姐的话你可不会这么说。我伤成这样,在医院缝了13针,花了900多块,流了一地的血,岂是你一声道歉就算得了的。再说你这个态度是来道歉吗?是来求情的吗?我怎么看你倒像是来兴师问罪的。我告诉你,现在是你姐犯了法,你求我没用。”
小学校长苦口婆心道:“如果你不告她,她就不会坐牢。我知道你不可能那么慈悲,你胡家小姐可从来不是那种知恩图报的人,我算是看透你了。说吧!你需要我们做什么,才肯放人。”
胡远笔道:“人不是我说放就放的,公安局也不是我家开的,放不放人,那要问人家公安局同不同意。不过你既然说出这个话来,我倒是愿意和你谈谈。如果要我不告她也可以,除非答应我两个条件。”
克忠说道:“什么条件,说吧!”
胡远笔道:“第一个条件,她必须跪在我的面前,给我赔礼道歉,她把我打成这样,一张脸几乎都毁了,我要去韩国做美容手术。至少要花100万,这笔钱,必须由她来出。”
克忠吃惊道:“你抢人呀!别说我姐姐没有100万,就算有100万,她也不会被你敲诈勒索。你受了这么一点屁伤,便如此狮子大开口,真真是落井下石。你该扪心想一想,这些年来我多少次被你们胡家残忍伤害,有哪一回的伤不是比你现在的伤重上百倍,我又有哪一回问过你家要过一毛钱了。就是在猪场被乌温荣父子打断腿打掉牙齿住院两个多月那回,已经有风吹出来是你在幕后主使,我又找谁要过一毛钱了。这第一个条件不成,说说你的第二个条件。”
胡远笔冷漠地道:“这第一个条件不同意,那第二个条件我看不谈也吧!无论如何,钱一定是要赔的。你算是你姐去坐牢,那该赔的钱还得照赔不误,这个我已经咨询过邓所长了。别告诉我你姐家没钱,我看她家房子很宽大呢!还有你兄弟,这些年打工肯定赚了不少钱,说话牛兮兮的。你看他穿那风衣,也是进口料子。你姐如果一时半会拿不出100万,你们兄弟姐妹可以帮她呀!看来只有你帮不了,因为只有你最是无用。这回把我打成这样,没100万怎么说得清楚。至于你说你一次次被伤害被暴打没人赔你一毛钱,那只能说明你日脓。怪谁?怪你自家不争气,耙稀饭一样,软弱无能。怪你彭家没人,没有后台,没有靠山。这年头做哪样不讲点关系。就是现在抓了你姐,我们也是花了不少钱,如果你想放她,这些钱当然还得你们来出。至于你说你被猪场乌家毒打那事和我有关,我劝你不要信口开河胡说八道,你如果拿不出证据来,那就请你闭上你的乌鸦嘴。当心老子告你污蔑,马上叫邓勇方派两个人来把你抓去陪你姐坐牢你信不信?”
彭克忠听得心灰意冷,他一直感觉到有一种无形的说不清道不明的力量在左右着他,这股力量太强大,强大得让他无所适从。现在听胡远笔这么一说,他好像有些知道是怎么回事情了,果然有钱能使鬼推磨。千古名言并非空穴来风。一点皮肉伤就抓人,背后不知有多少见不得人的交易存在。自己多次受伤多次报案一样不了了之。现在胡远笔亲口证实,证明他的判断是对的,那股力量确实存在,并且决定着他的人生和他的命运,任意摆布着他的生死。太可怕了。那是一张无形的黑网,无处不在,无孔不入。他可没有能力撕破那铺天盖地的黑网。克忠泄气道:“算了,只当我求你了,如果你肯放了我姐,你让我做什么我都愿意,包括让我回来,回到你身边,给你当牛做马,以后你瞎搞乱搞,我也不管你了。”
男人当成这样,还当真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胡远笔笑道:“难得你这么想得开,你这话,我爱听。你早点这么懂事的话说不定我真会喜欢你。现在我可以说我的第二个条件了。这个条件你得同意;我要把彭锦涵接回来。”
克忠连忙道:“我同意,接回来我们共同来抚养。不能再麻烦我姐家了。”
胡远笔冷笑道:“我话还没说完呢!你急什么。谁愿意和你共同抚养孩子。再说你自身难保,你哪有能力抚养孩子?我看算了吧!彭锦涵接出来,不是我们带,我会找人来带。”
克忠奇怪道:“你找谁带,谁愿意给你带孩子?”
胡远笔道:“这个就不关你的事了。”
克忠坚持道:“你如果不讲清楚,我不会让你把孩子接出来。”
他已经有所察觉了,胡远笔找人带孩子,内幕绝不单纯,说不定包藏着祸心,大意不得,无论如何,孩子一定不能出事,必须搞清楚是怎么回事。
胡远笔道:“你也不要着急,我这也是为孩子的将来着想。给你说了其实也没什么。蔡腰二认识一个朋友,是一个做地产生意的老板,一个亿万富翁,这人我也见过,慈眉善目,好脾气。住着别墅,开着奔驰。他老婆不会生娃娃,想领养一个孩子。我们家庭这么困难,我是想给彭锦涵找一个好归宿。那人同意以后让孩子去国外念书,多好的事,我一直想出国还没机会呢!希望你能够理解,配合。”
彭克忠一听就全明白了,痛心疾首道:“不用再说了。我知道了,你为什么这么好心突然心血来潮跑到六枝去看孩子,原来是和你那奸-夫同谋,要卖彭锦涵。你做梦吧!我终于明白我那个老实巴交的姐姐为什么会动手打你了。我们彭家人,头可断,血可流,但这卖儿卖女的勾当,我们做不出来。别做你的春秋大梦了,你如果有本事,你就让那些贪官污吏把我姐直接枪毙得了。但我相信,天理总会循环,报应迟早会来,你们这些天良沦丧人性毫无的畜生迟早必遭天谴,下十八层地狱永世不得超生。有报应的,你们这些该千刀万剐的贼子。我可以明确的告诉你,那个孩子你带不走,我姐姐一定设法把他保护起来了。同时我还要告诉你,别做梦了,你一分钱都拿不到,不就是坐牢吗,那有坐吧!有什么大不了的。”
这个好好先生居然也会生气,也会骂人,胡远笔觉得好生意外,好生惊讶。
克忠骂了一回,咬牙切齿的走了,胡远笔冷笑连连。
仅仅过了一个月,彭克珍被六枝特区人民法院以‘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8个月。胡远笔利用家族势力,成功地把打伤了自己的‘恩人’丢进了六枝云盘后山的监狱。她的伤甚至达不到轻微伤,‘凶手’就这样直接宣判了。
彭克珍入狱前,平安地将那可怜的孩子彭锦涵交还给了弟弟彭克忠,可是她的家庭,却从此毁了,她的丈夫终日沉迷于赌博无暇顾及他们的三个孩子,小卖部关门歇业,彭克珍三个未成年的孩子辍学外出打工,踏上了四海漂泊的流浪之路。
小学校长彭克忠抱着长得白白胖胖已经快五岁的儿子彭锦涵站在六枝火车站的站台上,望着远方的天,一两只孤雁在云下飞过,克忠百感交集,心又悲又凉,一种无形的悲哀和绝望笼罩着他。他想起此情此景,实在让人心寒。这个读过师范的小学校长当场就决定给孩子改了名字。原本是锦绣的锦,内涵的涵。克忠玩了一个文人的游戏。把儿子名字改成风景的景,寒心的寒。回到老家后便替不到五岁的儿子办理了居民身份证,从此彭锦涵变成了彭景寒。读音虽然相同,意思却完全的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