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围而来
正月初三,彭雨还在杉林村大坡上的家中。
他在给一生没有出过远门的父母讲国外的故事:非洲有些国家,比咱们这水城还要落后。没有几十层的高楼大厦,没有钢筋水泥,甚至连一根针都要靠进口。‘国王’住的房子,还没有咱们猪场小学漂亮,不过那边有一样好处,是咱们国家没有的;只要有钱,想讨多少老婆就讨多少老婆,三妻四妾是常事。
夜很深了,华儿给瘫痪的父亲换了睡衣,刚抱父亲躺下,家里却来了两个小客人。
两个小客人年纪大概都在十一二岁左右,跑得两腿全是泥,也不知是谁家孩子。
小客人推门进来便争先恐后结结巴巴说明了来意;他们是彭克忠校长派来的,自称是猪场小学的学生,一个姓曹,一个姓程,他们的家就住在猪场街上,彭克忠校长让他们来找彭雨。胡远笔带着一帮人去找他的麻烦。要彭雨赶紧前去解围。
彭雨总算听明白了他们要表达的意思,笑道:“听说大哥找了个不靠谱的婆娘,看来还当真是不靠谱。这大过年的,深更半夜,带人去找他麻烦,这简直就是有病嘛!她还能把她老公怎么样。”
父亲挣扎着抬起头来,着急道:“华,你去睡觉。你哥的事情,你不要管。”
彭雨奇怪道:“怎能不管?这大晚上的,哥哥派两个孩子来找我,肯定有事,我得去看看,莫不是真有人要欺负他?家里的手电筒放在哪里,我要找一根来用用。”
慌得母亲一把抓住,道:“儿呀,你不能去,那些人肯定是去打你哥哥的,他们人多势众,你去了也打不过他们,白白的挨一顿打,还是不管了。你哥哥自己的事情,让他自己处理吧!我想他们应该不会把人打死。”
彭雨一听之下急了,道:“妈你说的什么话,既然是这样,我就更应该去看看。如果我哥他能够自己处理得了,我想他就不会派人来找我了。现在我哥遇到了麻烦,你说我能够坐视不理吗?不行。我必须去一趟。”
当下电筒也不再找了。华儿挣脱了妈妈的手,推开门闯了出去。
两个小客人也紧跟着走了。
爸爸妈妈面面相觑,又悲又急。想做点什么可惜又帮不上忙。真个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妈妈失声痛哭起来,突然想到应该去求邻里,让他们跟上去帮助华儿。父亲阻止道:“先不急,不宜把事态闹大。等等华儿那边的情况再说。我们不能把太多的人牵连进来。华儿是处理这方面问题的能手,他在外面混了这么多年,我相信他有办法息事宁人。等等看吧!实在不行再想其他办法。”
母亲焦急无比,可惜无可奈何,想想这大过年的,这个时候去求邻居也不太好,也不知人家愿不愿意帮忙。最后只好听从父亲的,先等等再说。
深夜的天空飘着牛毛细雨,有些蒙蒙月色。潮湿积水的路面,在月色下反射着一些白森森的微光。彭雨趁着月光在乡村小路上一路狂奔。两个前来报信的孩子跟不上他,被远远抛在身后。6公里山路,彭雨只用了35分钟,他到猪场了。
猪场小学已经被人团团围困,不过大多是些前来看热闹的乡亲。
彭克忠被困在校长办公室里,胡远笔和她的母亲罗家英,弟弟胡海带领着乌家父子,还有一些别的帮凶;这几个帮凶本来也姓乌,和乌温荣是一个祖宗分支下来的,后来两家发生了点矛盾,这个分支的乌家改姓了‘邬’,但仍然同气连枝。有需要的时候,他们内部会团结起来,把枪口一致对外。这回乌温荣要找人晦气,这改了姓的邬家宗亲也派了他们的三个儿子前来助阵。这三个人一个叫邬得发,一个叫邬先发,一个叫邬有发。是一母同胞兄弟。邬有发排名最小,才当兵退伍返家,邬得发在化乐乡政府做办公室主任,只是那个邬先发平时在家里务农。这几个姓邬的甚至连家里媳妇都带来了。一帮人打一个彭克忠,他们不用担心吃亏。把人打残了,也好在媳妇面前威风威风。在化乐,他们知道,不打死人就不会有事。
这帮凶徒用铁棒和锄头拍打着猪场小学校长办公室的门,那是一道防盗门,钢铁结构,门被打得山响,但一时半会未必会被打开。及时赶到现场的彭雨看出来了,哥哥应该在办公室里面,既然他们还在砸门,那说明哥哥还安全。
彭雨站在猪场小学的操场上,喘了口气,放下了心来。哥哥没事就好。
当下也管不了那么多,必须将哥哥解救出来。铁门再牢固,迟早必被砸开。
彭雨紧了紧风衣,做好了战斗准备。然后慢悠悠往校长办公室走去。
校长办公室却在二楼。这群凶恶的男女还在砸门,铁门发出破碎的声响。彭雨站在他们身后,冷冷说道:“各位请让一让,稍安勿躁。听我说一句行不行;你们这样打门打不开的,不如换我上来试试。”
有人认出了来人是彭克忠的兄弟——那个打工仔。一群人吃惊地看着他。
彭雨移过人群,缓缓走到校长办公室门口,站住了。
猪场小学楼上楼下的路灯都被打开了,灯光将校园照耀得如同白昼。楼上楼下都站满了人。人总是有好奇心的,有热闹看,大家当然不会错过。彭雨大概估算了一下,今晚来到现场的人,至少在三百以上。幸好不完全是凶徒。观众居多。
那帮真正的凶徒也在冷冷地打量着彭雨。他们一时之间尚未打定主意。这个人不是他们的攻击目标,不知要不要动手。
彭雨背靠着校长办公室的房门,扫了面前这些凶徒一眼,他们一个个手中都拿着兵器。
这场架显然已经不可避免,可是自己来得匆忙,没有带上‘武器’,赤手空拳肯定不成。彭雨看到一个圆鼓鼓的矮胖汉子手中铁棒最是粗大,向他招手道:“小子,把你的铁棒借我一用。这是一道防盗门,你们打半天打不开,我保证一棒就打开。拿过来。”
那矮胖汉子是胡远笔弟弟胡海,正是那个用斧头追砍彭克忠的胡海。
胡海其实不认识彭克忠弟弟。听了彭雨的话,傻乎乎的将手中铁棒递上。
彭雨接过铁棒,感觉至少有10几斤重,很沉,却非常的趁手。
众人都在看着他,胡远笔和罗家英也停止了咒骂,空气突然变得安静下来。
彭雨一只手提着那条借来的大铁棒,一只手轻轻拍了拍校长办公室的门,大声说道:“哥,在里面吗?是我,你没事吧!没事就把门打开。有我在,没有人可以把你怎么样。”
话音刚落,校长办公室的门‘呀’的一声开了。彭克忠校长穿着睡服,面色苍白,瑟瑟发抖地出现在众人眼前。彭雨迅速的扫了一眼周围的环境,终于决定把作战地点选在这校长办公室进门处。今天的敌人太多,校长办公室地方窄,里面还有铁火,床,书桌和家俱。万一他们攻入校长办公室,那么室内也便于施展。
作战位置选好了。彭雨一步跨进校长办公室的铁门,拿着铁棒把铁门堵住了。对哥哥说道:“哥,你先退到那铁火后面。”回头又对眼前这帮凶徒说道:“你们这帮畜生,仗势欺人,好没天理,简直不知世间有羞耻二字。今天有你们好看了。来吧!是一个一个上,还是全部一块上,爷爷我舍命奉陪就是。”
上当了,原来这小子打的是这个主意。乌温荣的大儿子乌老大发了声喊,提着锄头第一个冲上来。彭雨冷冷一笑,后退了一步。放乌老大一只脚踏入校长办公室门槛,这才双手抡棒,当头一棒打来。这一棒看得准准的,时机拿捏得恰到好处,乌老大还来不及举起锄头,头顶倒先吃了沉重的一棒,顿时被打翻在地,倒在校长办公室的门槛上动弹不得。
这群凶徒都吃了一惊。乌温荣领着另外两个儿子,同时发动了进攻。
彭雨占领了进门处的有利位置。‘一夫当关,万夫莫开’。挥舞铁棒,见人就打。那铁门太窄,只能容纳一个人进出。乌温荣和两个儿子几次往里扑,人没进去头上倒先吃了几铁棒。被打得头破血流。几次三番冲进屋里又被打退出来,老三退得慢了些个,被彭雨挡腰一棒打翻。彭雨嫌他挡脚绊手,把倒在门槛边上的乌老三一只脚倒提起来,临空只一丢,从二楼走廊上硬生生丢下楼去。这彭克忠弟弟常年和钢铁打交道,手上有的是力气。
楼下黑压压一群看热闹的观众,也不知这乌老三落地砸在了谁的头上,只听得一阵鬼哭狼嚎,看客惊慌四散,有人痛苦得大放悲声。又一次打退了敌人的彭雨一脚斜出,将那半死不活正在挣扎的乌老大踢滚到走廊上。
这小子原来这么能打,力气居然这么大。
不能让他灭了乌家的威风,另外那三个改姓‘邬’的走上前来,准备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