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代篇前篇一百三十三:各司其职
一石激起千层浪,床上的人霎时躺不住了,一个鲤鱼翻身站了起来,冲到女人面前,钳着她的臂膀,怒目而视,“你若是对本王有什么不满,大可以说出来,明刀明枪的,让本王死个痛快,何必阴阳怪气,绵里藏针的?这般矫揉造作哪还是当初那个恣意洒脱、敢爱敢恨的柳如眉?”
一番劈头盖脸的斥责让女人惊了一下,提及当初更是心口作痛,旧爱已成往事,他们哪还回的到当初?她委屈巴巴地红了眼圈,真像个受气小媳妇了,哽咽道,“我只是尽作为王妃的职责,王爷若觉得我哪里做的不好,我改便是,王爷若嫌我安排的人不好,我再去找,若是府里没有可心的,就让福玉去外面找,只要是身世清白的,王爷喜欢,都可以……”
她好像突然从一个拈酸吃醋的小女人变成了三从四德的模范妻子,一口一个“王爷”,事事以他为尊,真把他供了起来,这让朱棣有苦说不出,一番入情入理、无可指摘的说辞压得他喘不过气。
男人精神错乱一样原地打转,转了几圈后一脚踹了旁边的衣架,怒不可遏地指着她,“你可真是本王的好王妃啊,有你这样的贤妻,本王何愁不子嗣兴旺啊”
楚楚凄凉一笑,心中竟有种同归于尽的快意,这不就是他想要的吗?偷香窃玉乐此不疲,明面上给他安排又不要了,既要弱水三千又舍不下这正人君子的伪装,真是可笑……想到男人昔日的谎言和欺骗,她不甘示弱,抬起小脸反讽道,“王爷过奖了,这是妾分内之事,王爷需要什么尽管吩咐,妾一定让王爷满意”
朱棣不可置信地摇晃着身子往后退,她当真要与他生分,做这样的表面夫妻吗?为了拒绝他,不惜给他塞别的女人,真把他当成只顾下半身的无耻下流之辈了……
她风轻云淡的态度令他气急败坏,拒他于千里之外的绝情让他愤慨,她真的对他毫不在意了吗?他仰天大笑,又脸色铁青地对着她,趾高气扬,“既然王妃有心给本王纳妾,本王怎么能辜负了王妃的一番好意?只是,本王不是饥不择食之徒,王妃可得好好选,得入了本王的眼才行”
他微眯着幽森的眸子,上前捏着她的下巴,迫使她扬起脸蛋直视他,眉头一挑,嘴角上扬,挑衅似的说道,“本王不喜欢那些懵懂无知的小姑娘,也不喜欢那些规规矩矩的大家闺秀,更不喜谄媚风骚的贱人,本王就喜欢王妃这种看起来清纯无辜,骨子里妖娆妩媚,身娇体柔,凹凸有致,在床上游刃有余,变着花样讨本王欢心,既能投怀送抱,又会欲擒故纵,还能为本王舍命的女人!”
他像是个疯子一样,嘴里无所顾忌,让楚楚一时又爱又恨,又羞又恼,但她又岂能如他的意,他无非是想激怒她,让她与他争吵,让她深陷在感情的漩涡中与他纠缠不清……她压抑着心中复杂情绪,不断告诫自己不要跟这个男人争什么短长,一切都已经结束了,自己只需做一尊无心菩萨即可。
她别着头挣脱他的钳制,缓缓退了两步,照着齐嬷嬷教的皇家礼仪,恭恭敬敬朝他福了福身,朗声回应道,“王爷提的要求,妾都记下了,一定尽心竭力为王爷分忧,助王爷早日开枝散叶”
这下朱棣彻底傻了眼,目瞪口呆,再无话可说,一口气喘不上来呛得咳嗽不止,他痛击着自己的胸口,一双虎目狠狠剜着她,自尊心受到前所未有的伤害,他恨从心头起,头也不回地奔向门外……
自那日后两人再没有私下见面,册封王妃的仪式如期进行,在外人面前两人确实相敬如宾,看不出什么嫌隙,只是少了些往日的亲近。
虽是置气使性,但在诸事上朱棣还是给了她足够的尊重和配合,作为燕王妃的楚楚确实得到了不同于往日的待遇,府里的账本和钥匙都一一送到她房中,各处管事和有品阶的奴才都一一到她那点卯,就连季淑妃和以往得过宠的美人、侍妾也规规矩矩地到她那跪拜请安。
有了管家大权的楚楚要比以前忙碌多了,一大早就有府里人来来往往,到了晚上还有账簿送来,经她手的事一日没有百件也有几十块了,有时忙碌起来就松了肚子的事,李郎中要在院里候上个把时辰才能给她把上脉,用的膳食也要热上一两遍。
小平常担心她劳累了,也劝她管不过来便找几人协理,或者推出去一些事,以养胎为重,但楚楚却不以为然。这样的生活状态让她觉得充实、快乐。以前她在燕王府多与那个男人厮混,围着那个男人转,每日养尊处优,无所事事,她觉得深闺女子如米虫一般,如今做些实事,她才觉得自己的价值得到了实现,女儿在后宅同样能有一番天地。少了伤春悲秋的空闲,不必陷在与那个男人的感情纠葛里,能够活出不一样的自我。至于身体之事,她感觉自我良好。现代职场怀孕的女性不也是大着肚子上班,直到快要生产时?她自认不是那些娇滴滴的女娘,这具来自现代的身体更适应现代社会的规则。
燕王府里有了主母管家,与往常各处分散管理大有不同,出身警校的楚楚重纪律、善革新,在府中诸事的处理上往往别出心裁,决断事务的方式和手段不同寻常,但却赏罚分明、入情入理,做起事来雷厉风行,见不得拖泥带水的。
如此行事虽提高了效率,让燕王府有了新气象,但也得罪了一批利益集团,导致人心浮动。有那些看出王妃王爷有嫌隙的小人跑朱棣那里进谗言,说她目中无人、不体谅下属老人的,但朱棣却置之不理,甚至多次在下人面前直言凡事以王妃为准,久而久之众人也看出了这个女人地位稳固,不敢再有别的心思,燕王府的人心也稳定下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