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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祖大人,皇上下了严令只能给您吃猪食,所以您的银子我们真的不能收。”两个负责喂猪的宫人边颇为无奈地告诉祖珽边把他给他们的两个碎银扔回了猪圈,又往猪圈里倒了两桶猪食。
祖珽的眼神更为阴鸷而歹毒了,但是他随即用手抓起猪食朝嘴里狼吞虎咽地塞去。他只有这样每天都只能吃着猪食苟延残喘,才能等到太子高纬放他出去让他得以东山再起和向高长恭和杨雪舞报仇的机会。
齐国皇宫里面,高湛因为近日时不时梦见:他当年还是长广王时在兄长高演因落马摔成无法医治的重伤和其已经被立为太子的儿子高百年还太过年幼无知而不得已把皇位传给他以后,他却依然一走出对方寝殿就即刻下令他的武士在那天晚上杀了这父子俩的情景。加上他还总是梦到会看到高演父子的鬼魂来找他索命,自然就吓得开始每夜寝不能寐。即使是下令请来了齐国所有高僧每夜在宫中为他诵经祈福,也无济于事。以至于他的寝宫传出闹鬼的谣言,不过高纬对他表示关心时,他仍旧要对方多向高长恭学习。
齐国东宫殿中,高纬边怒吼着边用力把一个个贵重的瓷器狠狠地摔碎在地上:“高长恭你一个小小的王爷,凭什么也用大璋玉?被你这么一用,这大璋玉还配得上本太子吗?”
侍立在一旁的宫人都被吓得浑身发抖,却又无人敢出声劝阻高纬。直到郑儿那娇嫩清脆的声音响起:“太子且慢!”
高纬才总算恢复了些许理智地止住了继续摔砸的动作,他颓然而疲倦地抬起头看着还是那身绣黄华服的心上人:“郑儿,你也要来劝阻我?”
“不,郑儿是来陪伴太子的。”郑儿莲步姗姗地走到高纬面前,拿过他手里的那个瓷器举起来也把它用力砸碎在了地上。终于她的这一可谓是夫唱妇随的举动让高纬瞬间感到解气了不少,他开怀大笑地牵起郑儿的柔夷,乐呵呵地带她一起又砸了不少东宫殿的器具。
“太子,可畅快了?”看着高纬累得总算没有力气砸下去地瘫坐下来了,郑儿狐媚地笑着问道。
“畅快!”高纬满意而宠溺地看着郑儿。
“太子,那可否听郑儿一言?”郑儿趁热打铁地问。
“讲!”高纬温和地说。
“郑儿认为:眼下太子在朝堂上还处于孤掌难鸣之势。他兰陵王一派,除了有安德王外,更有段韶和斛律光这两个老头。朝廷中的其他大臣本来都是太子你的人马,他们现在却碍于皇上太过于信赖兰陵王,而不知道应当继续效忠太子您还该是向兰陵王靠拢。”郑儿煞有其事地分析道,“太子您现在应当尽快找回值得你信赖的人,尤其是急于成功的人。”
“谁?”高纬蹙起眉头地问。
郑儿认真地告诉他:“祖珽,祖太卜。”
高纬猛地坐起身来接着咧开嘴笑得更开心了,他显然没想到他的郑儿如今已经变得那么有先见之明了。
兰陵王府中。“什么?你说皇上真的赐给了四爷太子才能用的大璋玉?”杨雪舞震惊万分地问。
“是啊,”安德王同样特别忧虑的回答道:“四哥应该有把这件事告诉你了吧?照这样下去,等太子登基了,四哥的处境将十分危险。”
“不,五弟,四爷他并没有把这件事告诉我。但是,沅儿在回周国之前曾经说过:她预见到了此次剿匪以后高纬会在跟我们回到邺城之前坚持处死抓获的所有马贼和我们皇上肯定会赏赐大璋玉给四爷!原来,原来她所预测到的竟然也都是真的。”杨雪舞难以置信地说。
“什么?四嫂,这……这……”安德王也是当即感到惊骇极了,“难道……难道这个世界上,真的……还有跟你们巫咸族天女那样也能未卜先知的人吗?”他的表情随即又变得怅然若失起来。
“五弟,这个我就不清楚了,我只是没想到:沅儿她的预言居然能够和我奶奶所预见的那么准确。”杨雪舞的神色忐忑不安到了极点,“我现在只想立刻做一件事,你可否助我?”
安德王自然是爽快地应承道“四嫂,您请讲。”
杨雪舞叹息着告诉他“五弟,我奶奶和沅儿都说过:四爷他一生为了国事忙碌奔波,最后却还是不能善终。我左思右想,觉得只有采纳沅儿当时跟我和四爷说得其中一个办法,才能帮四爷躲过此劫难。”
“四嫂,姗……姗芸她跟您和四哥说的是什么办法?”安德王的语气不由地激动起来。“她是建议四哥带您去投靠她们周国吗?我怎么会不知道她确实是一番好意呢……只有像宇文邕这样的明君才配得上她那般完美的女子。但是我们可都是高家子弟,要是四哥真的要这么做的话,岂不是背宗忘祖吗?”
杨雪舞点点头:“是的,五弟,当时沅儿她确实亲口劝过说四爷去效忠宇文邕。但是被四爷当面坚持婉拒以后,她就建议四爷不妨早日急流勇退归隐山林,好远离朝廷这个是非之地。”
安德王苦笑起来:“四嫂,姗芸她说的这第二个计策确实是个好办法。但是四哥现在是尚书令,不能说走就走啊!”
杨雪舞颔首:“五弟,我也想过这个问题,而且我们还要看看四爷的想法。所以,我们应该还有个办法,就是再求段太师和斛律丞相一起来劝劝他。”
周国长安的的驿馆中。索格他们一行人刚回到那里,他又忽然兴致盎然地说道:“对了,在中原不是自古相传:绝迹已久的巫族天女不但能够兴邦治国,还能把污水变清水和治百病。又个个都生得像出水芙蓉那般美得惊人,而且她们的声音像黄莺鸣啼一样婉转吗?”
一个已经在齐国见过杨雪舞的使者立马摇摇头:“殿下,但是小的上次去出使齐国时亲眼见过这个救过宇文邕、当时还被他们齐国人唤做雪舞姑娘的巫族天女。才知道她虽然的确有不俗的的才识和端华的气度也生得肤白肌嫩、朱唇皓齿,却只能算得上是清秀有余而美艳不足,远远没有漂亮到像他们中原人说的那种地步。那什么'得天女者得天下'的这种民间传说肯定就更加未必真实了,莫非是倘若没有了兰陵王、斛律光和段韶等良将忠臣,他们齐国仅仅依靠一个天女也能兵强马壮甚至早日开疆扩土、统一中原了吗?”
“这样吗?”索格恍然大悟,“怪不得周齐两国皇帝他们当时就算是有机会娶到巫族天女,都没有把她纳入后宫。只有不爱女色的兰陵王高长恭,会为了他个人的名声去坚持娶天女为正妃之后还迟迟不敢纳妾。”
“有道理!殿下,若是传说中的巫族天女真的像传说中的那样有能够跟这位沅贵妃平分秋色的美貌,他宇文邕当年不早就天女占为己有了?不过他们周国既然当初和齐国同时争着求娶我们长公主为皇后,那他宇文邕现在再宠幸一位是半个突厥人的妃嫔又不是委屈他什么了。”有的突厥使者又有些释然地用这种想法宽慰索格道。“看来,看来周国确实比齐国对我们更有诚意的。
索格才稍稍释怀了一点,不过他的脸上的愁云又迅速再起:“但是这位是天下第一美人的沅贵妃虽然不像天女那般可以把污水变成清水,她却居然医术好到能够赶在当初宇文邕亲自从齐国请来巫族天女之前治好他们周国贞儿公主的怪病。加上以她的睿智、机敏和广博见识即使她不是天女。她都是很可能也有辅佐君王兴邦治国的才能,宇文邕有了她今后岂不是更加如虎添翼吗?”
“对啊,王子。那一日她当众介绍完自己的身世以后还几次亲口对我们说'我大周'。所以她虽然的确是半个龟兹人,可是她偏偏更看重她的汉人血统和完全是心向周国。”有的突厥使者再次开始不解而恼火地说。
索格再仔细回想到应沅儿那比草原上的格桑花更明艳娇嫩、比最昂贵的珍珠更柔润莹透的丽颜,他的脸上更是浮现了寒霜般的阴霾:“所以,本王子半点都没有说错:此女的真实来历甚为可疑。以她那般的美貌和好似天生就这般高贵自信的言谈举止来看,她应沅儿根本都不像是她本人所解释的那样她是生长在平民百姓家庭,她反而颇像是来自西域某国的王室成员……”虽然他亦是越说越抓狂到,恨不得即刻插翅飞回突厥王庭和立马下令叫龟兹王尽早献上有应沅儿那般娇美多姿的龟兹佳丽来陪伴他。
“是啊,殿下。龟兹素来也特别仰慕汉人文化,怪不得他们表面上臣服于我们,实际上却跟当年的楼兰那样摇摆不定,暗地里在跟周国交好才是真。”又一位突厥使者随即疑心大作起来,他随之跟着面色阴郁。“等我们回到突厥,王子您势必要请可汗马上给龟兹王一点颜色看看……”
“可是,目前我们对此事也只是猜测,也没有真凭实据证明龟兹的确有此异心。再说了,我突厥不是也跟西域各国素来都有通婚吗?况且眼下,他们周国也已经是日渐势大……”有的突厥使者又有些为难而疑惑地说道。“所以,虽然在周齐边境隐世已久的巫族天女不一定真的是国色艳丽的美人。不过龟兹和灭亡已久的鄯善也就是楼兰盛产美女倒是众所周知的。难道,难道此女就因为她母族的故乡龟兹毗邻鄯善,所以她就恰好继承到了鄯善女的丽质天成吗?或者,莫非是鄯善亡国以后那儿的美女都跑到龟兹去了吗?
索格目光狠厉地看着窗外:“哼,此事我一定要查个水落石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