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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沅儿,”宇文邕再伸手拉过她,让她靠进自己的怀中。“所以,我才会更提前知道:那天一看到从周齐边境的那个奴隶市场流出的你的画像,我必须尽快去那边及时救下你的。虽然我完全没想到:你会代替雪舞被马贼抓去贩卖。本来,我以为只是日有所思夜有所梦。想不到,后来我不但逐渐觉得你对我的所有劝告都越来越有道理,更发现自从遇到你之后我所经历过的事情虽然跟梦里的有所不同了,却也大体上都符合我梦里所预示的一切。”
“宇文邕,那……那你为何不早日告诉我呢?你早些告诉我的话,我不就不会老是误会你以为你爱的是雪舞了?”应沅儿抬起她的双手环住他的脖颈,娇嗔道。
“沅儿……都是我不好……我对不起你……”宇文邕的语气开始沉重起来,“都怨我居然不能早日从对雪舞的错爱中及早醒悟过来,是我太愚蠢太盲目了……就像那个梦告诉我的:我明明清楚了她只爱高长恭,我还痴傻乃至荒唐到不惜一切去追求她,以至于为了她自己害了自己还害了其她好女人和害得我父兄们打下的江山将来都都拱手让人了。我既然自认为是个好皇帝好父亲,我怎么还会如此愚不可及?”他眼中有比火焰更炽热的光芒,浓烈地要将应沅儿揉进骨血。“就像沅儿你说过的,我当初确实是瞎了眼:就因为雪舞的天女身份和在齐国救治过我的是她,我就不把其她女人对我的好当回事。要是我能够与你早日开诚布公,我就不会让你吃这么多苦了。你失踪了这一年多来,我无时无刻不在想你,无时无刻不担心你,想你想得时时刻刻都要发疯。我宁可你会为了爱我跟其她女人争宠吃醋,都不希望你心里没有我……”
“宇文邕,你别再自责了。好吗?”凝望着对方,应沅儿喜极而泣。“现在,我想怎么好好补偿你、怎么全心全意地爱你都来不及,我又怎么忍心再埋怨你?在齐国的这一年,我也天天都因为思念你而忍不住独自痛哭流涕,甚至想你想到当着别人的面都会潸然泪下……对不起宇文邕,对不起,我也差点负了你……你对我太好了,是我亏欠你太多太多了……”
“沅儿,你没有对不起我,从来都没有。我只知道,你我可以相爱相守,就是上天对我的最大恩赐。”宇文邕笑着在她的眉心落下一吻,又为她理了理鬓边的发丝。“幸好,我已经用整个周国能留住了你。我们还有好多机会好多时间,可以朝昔相伴、形影相随。”
“不,宇文邕,”应沅儿用最痴然的眼神地注视着他,斩钉截铁地娇声说道。“你根本不需要用江山来留住我。因为你能够接受我这个来自一千多年以后的人,你能做到处处理解我宽容我信任我。我也一定要理解你信任你,包容你的全部。所以,尽管我跟雪舞那般向往一夫一妻的爱情,我却愿意接受你早已是有夫之妇的身份,愿意敞开心扉接纳你的其她女人。”
“沅儿……沅儿……”宇文邕横在她腰间的手臂搂得更紧了,他欣喜若狂到觉得不知道再说什么来感谢她最合适。“我的沅儿,你知道我有多爱你吗?”原本只要她只属于他,他就甘愿为她舍掉这世间的所有其她的姹紫嫣红就独宠她一人。她却那样为了他着想,情愿敞开心扉跟别的女人一起分享他。
“我知道,宇文邕,我知道的,就像我爱你一样。”应沅儿抬起头来,用她那灿如梨花般光洁亮白的美额,和他的额头轻轻相抵。此刻,仿佛天地万物都消失了,时光也就此静止了。
齐国的边境,在当场距离烧死马贼不远处,一辆由众多齐军以及侍从护卫着车厢里面奢丽气派的马车中。鸦色长发梳成妩媚的桃心鬓、菱唇抹着瑰紫色口红,浑身戴着昂贵的珠翠首饰、穿金黄色锦绣绫罗宫装的女子正端坐在软垫上,边似笑非笑地听着马贼的惨叫声,边看着她那双素手上涂了红艳艳凤仙花汁丹蔻的指甲。
不知情者肯定会以为这位女子就是齐国的太子妃呢!不过即使她并不是和如今高纬虽然早就在高湛与胡皇后安排下身边有了太子妃斛律婉儿、侧妃穆黄花、良娣胡氏与董氏等众多妻妾,她们这些人全部加起来却都抵不过她在高纬心里的地位。
“过瘾吗?”高纬走进马车里一把掀开垂落的珠帘,坐下来对这位姿貌绝伦的美人殷勤地问道。
郑儿嫣然而笑:“原来这就是殿下你给我的惊喜啊。可惜现在天太亮了,如果是在晚上熊熊焰火燃烧的情景应该更好看,只是这烧人的味道太难闻了。”没错,其实这些马贼中就有两个人是在树林里差点玷污过郑儿清白的猎人,所以他们就算是强奸未遂在高纬和郑儿看来都是死不足惜。对高纬来说,他容不得任何人动郑儿一根汗毛。而对郑儿来说,本来她深爱高长恭却被高长恭如此无情地对待已经足以令她痛不欲生了。这两个在她被高长恭推入绝境后想要奸污她令她更痛苦到生不如死的猎人,无意是自寻死路主动撞到了枪口上。既然他和她都暂时拿共同的敌人高长恭和杨雪舞没办法,那么这两个猎人和那些马贼自然也成为了他们用来最先发泄对高长恭夫妇的仇恨的出气筒。
高玮愤怒地说:“这高长恭就是恃才傲物,不知道到底谁才是我大齐未来的天子。他握紧她的玉手,又情深意笃地说:“从今以后,谁让郑儿不好过,本太子就让他不好过。”
郑儿终于发自内心地动容了:“太子,你对我可真好。姗芸,看来你的话确实是不无道理呢!”她又忍不住喃喃自语。
“郑儿,姗……姗芸是谁?”高纬一愣,意外地问。
“哦,殿下,她是高长恭的五弟安德王新娶的小妾。”郑儿抬起头来坐直身体看着高纬目光意味深长地说,“也是这天底下最美丽的女人。”
“什么?这是真的吗?”高纬惊诧了,“郑儿,那……你说的这个安德王的小妾……姗……姗芸姑娘究竟有多美呢?”他再饶有兴致地道:“之前我听去周国参加过现任周皇宇文邕的寿宴和周国的秋狩活动的大臣说过:这宇文邕几年前纳的一个宠妃应氏,就是个闻名天下的美人。不知道那位姗芸姑娘有没有郑儿你漂亮?或者是,让她和那位周国宠妃比起来又如何呢?”
“太子,郑儿只知道:论姿色那位姗芸姑娘确实是在我之上。”郑儿心里霎然一酸,她却装作不动声色地问:“殿下,你想不想要亲眼一睹她的芳容?
“郑儿,你……”高纬面色有异,他不明白郑儿为何要这么大度地向他介绍其她还是美过她的女子?他的心里登时感到十分不痛快,“郑儿,你是不是因为还忘不了四哥,所以你才会不介意我找其她女人的?”
郑儿内心一慌,她那似秋波漾漾的眼里顿时满是迷茫的无助。“……不……不是的,殿下,你误会了。郑儿只是觉得殿下你对我那么好,我自然要竭尽全力让你开心了。既然殿下你贵为太子对我这般情深义重,要是我还看到你找别的女人就醋意大发,岂不是不知礼数毫无度量甚至会让你厌烦我吗?”
高纬最看不得郑儿娥眉锁愁了,因此他一闻听此言,心下就轻易地完全相信了她的话。“不会的不会的,郑儿,对你我爱都来不及,我怎么可能会为了其她美人讨厌你?”他赶紧连声抚慰道。“你如此宽容大度,将来我封你为昭仪怕都委屈你了。”
“太子,那你是打算什么时候去见见安德王身边的那位世间第一美人姗芸姑娘呢?”郑儿再尝试地问。
“别胡思乱想了,好吗?在我心里,其她女人都比不上郑儿你。”高纬的手掌轻轻抚上对方那浓妆下更艳如桃花的芙蓉秀面。“你放心,我肯定会让高长恭和杨雪舞为此付出代价。”
郑儿激动地主动扑进他怀里搂住他,娇唤道:“太子……”
“原来民间的传说是真的,真的有巫族后代,真的有白山村。”按照梦里的提示,宇文邕带跟与他一同骑着快马的应沅儿、神举和玉兔在众多侍卫的护送下来到白山村遗址以后,兴奋地说。
“皇上,您是如何得知来这儿的路线的?”神举惊讶地问,应沅儿和玉兔亦是满脸的不可思议。
“因为在那个梦里,雪舞亲口告诉过朕怎么走的。”宇文邕洋洋得意地回答,“看来,这真是天意啊!”
神举、玉兔和应沅儿无不当场目瞪口呆,过了片刻应沅儿又看着这洞天福地般却已是许久没有人烟的地方感慨说:“可惜,我们没有机会早点来这里,不然我们或许就可以在白山村的村民们搬走之前拜访一下雪舞的奶奶杨林氏了。”
“沅儿,那白山村的村民为什么要迁走呢?”玉兔好奇了。“是的,娘娘。听说白山村不是与世隔绝了几百年,一直没有受到过外界侵扰吗?”神举也不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