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宇文邕则是若有所思地看着这个他在梦里已经跟杨雪舞来过一趟的地方,特别是杨雪舞和杨林氏所住的木屋以及屋外不远处杨林氏的墓碑。那个梦同样没有告诉过他白山村的其他人是怎么消失了的,所以他自然也不知道现在白山村为什么会忽然变得荒无人烟。不过接下来,他不能不赞成应沅儿对白山村的人为何要迁村的分析了。
“因为雪舞当初为了帮兰陵王救治他的马,违背村规带兰陵王进入了这里。加上后来雪舞为了兰陵王离开这儿以后,一直不肯回村。村民们也是害怕他们会因此再度被卷入外界的战乱中,他们才……”应沅儿感叹道。
她话音未落,耳边就传来了杨雪舞的喊声:“奶奶、飞燕、落花,你们在哪里……”
“雪舞她们来了。”应沅儿一个激灵,她赶快纵马寻声飞奔了过去。
“沅儿,阿怪,你们怎么也在这?你们先见过我奶奶了吗?我奶奶怎么样了?”跟高长恭同乘一匹的马的杨雪舞又惊又喜地看着出现在她眼前的应沅儿和宇文邕,问道。
“哦,雪舞,我只是想要顺道来拜访一下你们巫族人。”看着高长恭质疑的眼光,应沅儿急忙解释道。“唉,只可惜,我不能早些来到这里,所以现在我们也再没机会见你奶奶了……”宇文邕也颔首:“没错,兰陵王,想不到那么巧今日会在这里又遇到你们。朕身为大周天子,自然是希望和沅儿爱妃顺道来一同来拜见巫咸传人。”
“什么?沅儿,你说……你说什么?我奶奶……我奶奶她到底怎么了?”杨雪舞慌了。
“雪舞……”应沅儿的笑容刹那间僵硬起来,“你先节哀,好吗?你奶奶要是知道你跟兰陵王在一起过得很幸福,她肯定能放心了……”
“什么……”杨雪舞闻言,身体一软差点从马背上载了下来。
“雪舞!”高长恭赶紧一把抱紧妻子,“娘娘,你……你在胡说什么?”他声色俱厉地大声质问道。
“高长恭,沅儿确实没有欺骗你们。”护妻心切的宇文邕立马反驳道,“你根本都没有搞清楚白山村到底为什么变成这样了,那你凭什么随便指责沅儿?”
“对……对啊,四爷。周国的皇上和这位娘娘一直对夫人这么好,她们怎么可能骗我们?”骑在一匹黑马上的韩晓东惊愕看着高长恭的怒容,他也当即解围道。
看到自己和杨林氏所居住的小木屋旁边,一个小土堆上树立的清清楚楚刻着杨林氏之墓字样的墓碑,杨雪舞当即崩溃了。她下马冲过去跪在奶奶的墓前失声痛哭:“奶奶,奶奶,我回来了,我回来了,是雪舞不孝……”
高长恭跟宇文邕、应沅儿、神举、玉兔和韩晓东以及周齐两国士兵都静静地站立在她背后,默默无语。过了半响,高长恭一脸哀容地走到恸哭不止的杨雪舞身边跟着跪下来,重重磕了几个头:“奶奶,是长恭不孝,您要怪就怪我吧!我身为堂堂的齐国王爷,居然没能早日带雪舞回来对您尽孝……”
杨雪舞却忽然止住了哭声,她满脸泪水地挺直了身体,再一伸手就抽出了高长恭腰间的长剑和拔掉了头上的发簪。
“雪舞!”“天女!”宇文邕、应沅儿、神举、玉兔和韩晓东异口同声地惊叫道,高长恭及时猛地拉住杨雪舞的手:“雪舞你要做什么?冷静点。”“夫人,你千万不能想不开啊!”韩晓东更是冲过去和高长恭一同抓住杨雪舞的手。
“你们放开我,放开我。我要在这里落发出家,为奶奶守灵一辈子。”杨雪舞情绪激动到失控地边做出要割断自己的长发的动作,边声嘶力竭呼天抢地地哭喊。
“雪舞,你是我的王妃,你怎么能在出家为尼呢?”“是啊,夫人,你不要四爷了吗?你不是答应了要跟四爷夫妻恩爱永不分离吗?”高长恭和韩晓东拼命痛声劝阻道。
……
夜幕降临时,哭得精疲力竭的杨雪舞已经在她的房间里睡了过去,众人才松了口气。
“兰陵王,吃点东西吧!”应沅儿把手里端着的一盘她和玉兔刚刚用杨雪舞家厨房的锅加热好了的食物递给走出杨雪舞房间高长恭,温声道。
“谢娘娘,今天是长恭一时糊涂,又出言冒犯了娘娘……”已经冷静下来的高长恭,主动拱手弯腰对应沅儿行礼道。
“不碍事的,兰陵王,你先跟我们一起用晚膳吧!”应沅儿若无其事地笑到。“等雪舞醒来,我和玉兔也会再热些食物和泡些茶水给她的。”
“沅儿,兰陵王,你们看。”这时,玉兔快步走过来。“这是我刚刚在天女王妃的奶奶屋里发现的一个锦囊。”
“那就好办了,兰陵王,这一定是杨林氏辞世之前,写给雪舞的信。”应沅儿高兴到,“等雪舞醒了你给她看看这封信,她应该就不会再想要落发出家了。”
白山村那万籁无声的夜里,高长恭跟宇文邕、应沅儿一起站在杨林氏的坟墓前面。墓碑前,已经放着应沅儿和玉兔预先带来和摆好的几大盘供品。三人接过侍从点好的几炷香,对着墓碑恭恭敬敬地拜了拜,再把香插在墓碑前的泥土里面。
“奶奶,”高长恭悼心疾首地说,“若是您在天有灵,请您一定要保佑雪舞让她有活下去的勇气,好吗?”
“是的,奶奶。”宇文邕也满脸敬意地说:“你应该也清楚:以雪舞的睿智和才能,就算她不想当我大周的天女来帮朕得天下,她也应当去好好辅佐兰陵王这位战神的,她不应该为了您隐居于此。”
“奶奶,您就算怨怪过雪舞,您也不会不希望雪舞幸福的。如今雪舞如愿以偿嫁给了她命定的良人兰陵王,你肯定也会为她高兴吧!请您这位巫族老前辈,也保佑我和宇文邕能够长相厮守永不分离,保佑我们大周江山永远固若金汤,好吗?”应沅儿双手合十,恭声问道。
“沅儿,会的,这位巫咸老前辈一定会保佑我们跟雪舞与兰陵王的。”宇文邕转过脸来,两眼爱意无限地握起应沅儿的手。
应沅儿感动地点点头,高长恭则是又沉默了老半天才缓缓开口:“长恭替奶奶跟雪舞,谢过周皇和娘娘。”
这时,神举和玉兔、韩晓东也一起把几大叠纸钱放在墓碑前,再小心地点燃了它们。“这位巫族老前辈,我也要谢谢您的孙女也就是齐国兰陵王的天女王妃几次救了皇上和沅儿。今夜,我们就代雪舞先为您多烧些纸钱。”玉兔边诚声说道,边和神举、韩晓东把一个篮子里面剩下的纸钱缓缓投入火焰中。她又执起侍从端来的酒壶,倒了一杯酒水缓缓地撒在墓碑前。
“奶奶,您现在看到了吗?晓东也在给您烧纸钱呢。”韩晓东看着火光中的墓碑,虔诚而难过地说。“虽然晓东同样是从未见过您,但是没有夫人就没有我韩晓东的今天,所以我也已把你当成我的亲奶奶了。夫人她会振作起来的,您说对吗?”
高长恭忽然再度跪下,对墓碑磕了几个头。他再转身对宇文邕和应沅儿叩谢道:“长恭,多谢周皇和娘娘此次来这里的好意。”
“兰陵王快免礼!”宇文邕和应沅儿立马去扶起高长恭。
高长恭才也从玉兔拿来的篮子里,开始取出纸钱慢慢放入火中。“奶奶,您要责罚就请您狠狠地责罚长恭吧!我不该误信郑儿让雪舞受了那么大的委屈,我不该没有及早带雪舞回来看望您,甚至现在我第一次来拜祭您还要借用周皇和这位娘娘为您准备的祭品。我对您保证:日后我不但会好好珍惜雪舞,每年我都会抽出些时间带雪舞来这里陪伴您的。”
几天后的白山村里,“雪舞,我和宇文邕要回周国了,你和兰陵王也要多保重!”应沅儿握住杨雪舞的手,关切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