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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长恭马上写好书信和飞鸽传书给高湛后,他又深深感佩地对应沅儿拱手道:“娘娘,周皇不愧是个睿智英明的好皇帝,他才会有您这位也是如此仁爱善良、胸襟广阔的贤妃。”
“兰陵王过奖了。”应沅儿莞尔一笑,她旋即又道:“今日,我还有件至关重要之事要跟兰陵王你当面说说。”
“娘娘请讲!”高长恭重新落座,心情大好地才也和杨雪舞开始喝茶。
应沅儿继续从容而优雅地曼声道“既然兰陵王你也明白:一个好皇帝不仅要目光长远,更应当有容人之量和胸怀大局。虽然高纬他不具备这些资质不能怪他本人,但要是他将来继位后荒废朝政、任用奸伶与生活穷奢极欲不说还非要杀了斛律光、段韶和兰陵王你才会感到安心。那兰陵王你该怎么办?”
“啪!”
她话音刚落,高长恭和杨雪舞就在惊慌之下双双把手里的茶盏打碎在地。
“请娘娘恕罪,是长恭和雪舞失手了,不该……”意识到了自己和妻子的失态,高长恭赶紧跟杨雪舞起身离坐对应沅儿弯身行礼道。
“兰陵王、雪舞,既然你和雪舞对宇文邕跟我来说都不是外人。再说了,我本就最不注重这些繁文缛节的了。所以现在,能免就免吧。”应沅儿已经快速起身走过去,亲手扶起他们夫妻两人。
“谢娘娘。”尽管早就知道宇文邕和应沅儿是真心实意把他们看做朋友的,可是此刻应沅儿的这番话,仍然让高长恭和杨雪舞心里充满感动。
“娘娘,此话……未免也太过危言耸听了……”这时高长恭深呼出一口气,缓缓地回答道。
“四爷,”杨雪舞红了眼眶地立马抓紧了高长恭当手,“你不觉得沅儿今天所说的都越来越可能在将来变成现实吗?所以,你……”
“雪舞,别怕。”高长恭拍了拍杨雪舞的手柔声安慰道。“娘娘,您今日对长恭所说的确实是出语不凡振聋发聩。”他再看向已经坐回主位的应沅儿,虽是也感到脊背发冷又觉得对方的话未必都能当真。“敢问,您和周皇对此又有何高见?”
“兰陵王,你应该会明白宇文邕他最看重和敬佩的不仅是你的骁勇善战、你的英雄气概和温良敦厚,还有你对齐国的赤诚忠心。”应沅儿浅笑着又轻呷一口茶水,她的杏目中却透出满满的惜才之意:“所以,即使是兰陵王你现在不能为我周国所用,日后也不能帮我大周一统北方天下。宇文邕和我也衷心地希望:兰陵王你可以早日急流勇退归隐山林,在高纬登基后更要注意不论如何都时刻远离政治漩涡以防不测。”
“……谢周皇和娘娘您的好言相劝,长恭其实也确有此意!”高长恭再次拜谢道。
应沅儿却接着顾虑重重地叮嘱道:“兰陵王,希望你也能切记:如果高纬这次不顾你们的劝阻执意处死了全部马贼后,虽然等回到邺城后高湛会按理夸奖你、甚至当众将本是按例仅能赐于太子的大璋玉赏赐给你和斥责高纬的烧杀马贼暴行。可是高纬做事再怎么出格高湛对他的处罚也是仅限于此。那他高湛岂不是根本不明白“天子犯法,与庶民同罪”的重要性吗?如果高湛当真会为大局着想,他为什么不但不懂得把高纬培养成明君与明知道高纬没有资格担起大任都坚持让他当太子,甚至是赏赐了给你大璋玉都不改立你为太子还多次当面拿你的优秀来跟高纬的无能做比较,这不是不但对齐国的未来极为不利并且在无意中越来越加深高纬对你的恨意和猜疑,还必然会害得你将来在朝廷上的处境更加凶险吗?”
“什么?皇上…………皇上怎能将大璋玉赏给我?”高长恭倒吸了口冷气,心口越发沉痛和不安。
应沅儿再非常迷惑地直言问道:“还有,兰陵王你和雪舞有没有考虑过:你们关心民间疾苦行善去救济穷人不是不好。可是即使你们行事低调,高纬、祖庭等小人也会认为你们是在为自己收买民心啊!因此,一旦到了高湛驾崩高纬继位后。兰陵王你和斛律光、段韶岂不是非但想要继续好好守护齐国和尽可能辅佐高纬当个好皇帝都不行,甚至连你们自身都难保了吗?”
“……娘娘,但是长恭和斛律丞相、段太师都不能不管我大齐百姓的死活和江山的安危!”高长恭面色凝重到叫人心惊,他蹙眉地沉声道。
“好,兰陵王,即使你们看不透“良禽择木而栖、良臣择主而侍”这个道理不想背恩弃义。可是倘若你们还未来得及守护好国家和救百姓于水深火热中就都先枉送了性命在高纬的手里的话这样真的值得吗?甚至,在齐国灭亡时高纬宁可把雪舞都害死也不肯相信你的忠心呢?”应沅儿点点头,又继续问道。
“……”高长恭眉头紧锁,久久不语。
杨雪舞沮丧地说道:“四爷,小时候我奶奶说过:只可惜四爷你的命格恰似凤凰却是只无爪的凤凰,若没有贵人相助,很快便会陨落!更讽刺的是你注定死在自家兄弟手中!莫非,莫非四爷你命中的贵人真的不是我而是宇文邕和沅儿吗?”
应沅儿又亲手倒了两杯茶还亲手端给了他们:“雪舞,你和兰陵王都是好人。站在朋友的角度,我也希望你们可以一生都幸福平安!要是你不愿意从此永远解甲归田,在万不得已时,你来我大周的话宇文邕不仅可以保你和雪舞毕生无恙,还会保证不逼你来帮他灭齐。”
“……娘娘,若是我们太子殿下日后的所作所为甚至是我大齐的命数,确实是已被您先言中了,那也是天意本该如此。请恕长恭无法接受周皇和您的好意!”高长恭已是感到自己浑身汗毛都在竖起,不过他却在思想纠结很久后深叹了口气地起身拱手婉拒道。
“……无妨,兰陵王,我们能够理解你的。”见高长恭心意坚决,应沅儿自是知道不能勉强他的。
“四爷……”杨雪舞更加愁眉锁眼地流着泪急声道。“你……你这到底是何苦呢……”
“雪舞,我答应你:回去后我会找机会跟你再去过阿土和冰儿的生活的。只要有你在身边,不管发生什么事我都自会有办法应对的。”高长恭转身抱住杨雪舞,向她信誓旦旦地保证道。
“……好的,四爷,听你的。”杨雪舞依偎在他怀里,她自然是心里焦灼不安可是又认为自己应该听从高长恭的话。
当晚,周军军营宇文邕的寝账中,梳洗完毕后的应沅儿正穿着一件宽大的烟罗紫蚕丝睡袍坐在镜子面。
宇文邕一走进来,就闻到帐中多出了些美人特有的香泽。他再发现帐中只剩一张床榻,以及床上的两个枕头更是喉间一热。
“你回来了?”应沅儿站起来转过身来,笑容情深意切地说。
“是的,沅儿,你……让人把另一张床撤掉了?”宇文邕不敢相信地问。
“是呀!”应沅儿甜甜一笑,快步走过来拉起宇文邕的手。“宇文邕,既然我答应了回到你身边。我就绝对不能再浪费跟你在一起的好时光了。虽然,日后我们还要好多时间可以好好在一起。”
“沅儿……”宇文邕兴奋得当即热泪盈眶。下一刻他猛地紧紧搂住应沅儿用力吻住了她的樱唇。他的舌头深深探入她的口中,尽情地吸吮着她的甘美芳甜。
帮宇文邕换上睡袍后,应沅儿红着脸主动抽落了自己腰间的蝴蝶结丝带。随着衣裙滑落在地,她那光裸的欺梅胜玉的柔肌滑肤泛着光莹粉嫩光泽,映着如最上等的锦绸般柔黑秀丽的长发,愈发显得极之诱人。
宇文邕看得心猛然一跳,再闻到那更加清晰的醉魂酥骨的少女娇香,他心神愈发激动到仿佛升上云端步入了仙境。可是一看到应沅儿腹部明显的刀伤痕迹,“怎么……怎么会这样?朕明明记得只是做了个梦,梦见你牺牲自己来阻止朕被马贼逼得去自残来救你。你怎么会居然真的腹部受了刀伤……”
“宇文邕,”应沅儿再次感到自己简直是罪孽深重到快要变成杨玉环、古希腊的海伦那样的祸国红颜了,“原来我们是那么地心有灵犀。对不起,对不起,是我对不起你,又害你担心了。虽然那次在齐国的妙胜山上,我是迫不得已才让自己被坏人捅伤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