凹凸九

帕洛斯没接话，直接步入正题：“佩利在我船上，你知道的。”

“那条疯狗？”雷狮嗤笑一声，“抓他费了不少劲？”

“还行。”帕洛斯淡淡道，“关键是，动手的时候，避开他。还有……”他顿了顿，想起牢房里那个始终平静的女孩，“船上还有个女的，也别伤着。”

雷狮挑了挑眉，没追问原因，只是扬了扬下巴：“知道了。”

没有多余的寒暄，没有无谓的试探。两句话说完，雷狮转身就走，卡米尔紧随其后，背影很快消失在仓库外。帕洛斯望着他们离开的方向，站了片刻，也转身返回羚角号。

回到船上，他径直走向地牢。

佩利还被锁在角落，听到脚步声，猛地抬起头，眼里满是凶光，喉咙里发出威胁的低吼。

帕洛斯没理他，从怀里掏出块面包，隔着铁栏扔了过去。“饿了吧？”

佩利警惕地盯着面包，又看看帕洛斯，犹豫了几秒，还是扑过去狼吞虎咽起来。

“慢点吃，没人抢。”帕洛斯的声音没什么起伏，他看了眼隔壁牢房的莉莉薇，对方似乎睡着了，裙摆上的珍珠在昏暗里泛着微光。他记得送的食物该见底了，便从另一个口袋里摸出袋糕点，放在了莉莉薇的牢房门口。

做完这一切，他转身离开。地牢里只剩下佩利咀嚼的声音，和莉莉薇平稳的呼吸声。

帕洛斯走在走廊里，指尖轻轻敲击着掌心。佩利这条疯狗，得好好打磨打磨才能用；至于那个女人……他总觉得，她不像表面看起来那么简单。

不过没关系，计划已经启动，剩下的，就交给时间吧。

帕洛斯上次来过后，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整整三天没再露面。

地牢里的佩利遭了罪，铁链勒得手腕生疼，肚子更是饿得咕咕叫，嗓子干哑得像要冒烟。他瞪着隔壁牢房的莉莉薇，见对方始终安安静静地靠在角落，忍不住低吼：“你就不饿？老子快饿死了！有没有人啊！有本事出来打一架，赢了给口吃的也行啊！”

莉莉薇缓缓睁开眼，那双葡萄似的眸子清凌凌的，映着地牢昏暗的光。她其实也饿，只是比佩利更能忍。这种时断时续给点甜头又饿着的法子，她太清楚了——不就是驯兽的套路么？

正想着，牢门外传来脚步声。帕洛斯来了。

他没像上次那样直接扔食物，而是走到佩利牢房前，俯身一把揪住对方的头发，迫使他抬起头，眼神冷得像冰：“想吃饭？帮我个忙。”

佩利被扯得生疼，却死死盯着他手里的面包，喉结滚了又滚，最终还是咬着牙点了头。

帕洛斯这才松开手，将面包扔了过去。佩利像扑食的狼似的接住，三两口就往嘴里塞。

解决完佩利，帕洛斯转过身，目光落在莉莉薇身上。少女垂着眼，长睫在眼下投出片浅影，那副纯纯的样子，配上这地牢的脏乱，倒真有点像落入狼窝的小白花，让人莫名生出点欺负的念头。

但帕洛斯的语气很平静，甚至带着点不易察觉的试探：“这位小姐，有件事想拜托你。”

莉莉薇抬眼看他。

“到时候自保就好，”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若真有意外……能不能在关键时刻，保我一命？”

没说条件，没许承诺，只有这句没头没尾的话。

莉莉薇眨了眨眼，反问：“我为什么要帮你？”

说完，她便移开视线，不知从哪儿摸出块小蛋糕，慢条斯理地吃了起来，奶油沾在唇角，添了点孩子气的甜。

隔壁的佩利看得一愣，嘴里的面包都忘了嚼。他刚才喊得嗓子都哑了也没人理，这姑娘怎么随手就能摸出蛋糕？一时间，那点刚被食物安抚下去的委屈又冒了上来，眼神直勾勾地盯着那块蛋糕，活像只没吃饱的大金毛，连自己手里的面包都不香了。

但也就愣了片刻，他又赶紧低下头，狼吞虎咽地把剩下的面包吃完了。

帕洛斯看着莉莉薇那副全然不在意的样子，没再多说，转身离开了地牢。

门关上的瞬间，他唇角勾起抹微不可查的弧度。

他知道，她听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