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上月明之浮生若梦—40
才过立夏,天气就很热了
意欢整日里神色恹恹的,做什么都没精神,夜里失眠睡不着,白日里多是心烦意乱。招了太医,药吃了许多,脸上都长面痦(痘痘)了,还是不怎么见效。
荷惜和落秋见主子最近做什么都提不起兴趣来,见着院里的凤仙花开的极好,采了好些来给主子染指甲,意欢知道两人是好意也就由着两人侍弄她的指甲。
包好了指甲,意欢左右也无事,荷惜提议让人给主子敷上新制的玉容膏,找了会按摩的宫女给她松松筋骨。
意欢无有不可的应了,拆了头发,洗过脸躺在榻上就有宫女给她洗发按摩放松头皮护发,做完后用大毛巾包好头发,开始按摩脸部的穴位,用特制的玉容膏护肤养颜。最后换了专门的宫女按摩肩颈背部,意欢脱了衣衫趴在榻上,感受着宫女熟练的按摩手法十分享受,舒服的不知什么时候睡着了。
皇上午后歇晌起来,突然让李玉去内库寻个玉葫芦给舒嫔送去,不必大张旗鼓。
李玉也没带人,自己捧着锦盒往永和宫里去,一路上都在心里琢磨皇上突然赏舒嫔一个白玉葫芦是什么意思,葫芦这东西多是赏一对的,哪有送一个的。
皇后和舒嫔明着交恶,让李玉夹在中间很难做,他私心里是希望两人如同从前一样交好。在他心里皇后娘娘是好人,也是助他推开了王钦坐到了御前大总管的位子上的恩人,而意欢更是他私心里极亲密的人。
自舒嫔去御前告罪,皇上就憋了一肚子的怒气,明着祈福暗着罚了皇后及众后妃,唯独对着舒嫔没有什么表示,依着李玉伺候皇上这些年的经验,皇上虽然对皇后生气,却会更讨厌大张旗鼓的跑到养心殿请罪的舒嫔,那个时辰正是皇上召见大臣的时候,舒嫔的举动在皇上眼里无疑是丢了皇家的颜面。
永和宫内外静悄悄一片,李玉仿若进了无人之境,正殿门半掩着,李玉进去才发现屋里没人。
“有人吗?”李玉不好乱闯,声音拔高了点,也不见有人回应。
屋里没人,摆设装饰让人十分眼熟,就好似梦中曾来过一样,李玉心若擂鼓理智上知道自己该退出去,可内心里却有着强烈想要验证什么一样想法,许久还是挪动了脚步推开了内室的门,果然有道浅青色绣兰花的纱帘,角落花架上还摆放着兰花,桌案床榻那些梦里曾欢好过得地方陈设的丝毫不差,甚至绣床上的鸳鸯被都好似能闻到熟悉的香味。
撩开纱帘,里面窗下的窄榻上趴着一人,黑发散落的到处都是,毯子滑落到了腰际,那人没穿衣裳裸露着光洁白皙得背部,李玉脸哄一下的烧了起来。
一觉睡醒已经是傍晚了,意欢失眠好久了,今日下午按摩完睡的这一觉极好,睡醒裹着毯子坐在榻上发呆,她好像看见李玉了。
落秋掀开帘子见意欢醒了,说是令妃娘娘给送了些樱桃酪来。
意欢问她可让人按例打赏了,在落秋的服侍下换过衣服就出去了,问落秋还有什么事。
“皇上吩咐李总管送来一个锦盒,娘娘睡了,就没打扰您”落秋轻声回道,她下午趁着主子按摩放松去了趟绣房,主子的夏衣尺寸裁大了些等着穿,她着急就带着小丫头去了一趟,李总管来的事还是回来听荷惜说的。
意欢回头看了她一眼,李玉还真来过啊,想起自己做的梦就忍不住红脸“送了什么东西来?”
“奴婢这就拿过来”落秋赶忙去外面的架子上拿来。
意欢掀开盖子就冷了神色,里面躺着一个巴掌大的白玉葫芦。
“主儿,尝尝樱桃酪。不年不节的,这皇上让人送来这个做什么?”荷惜端着青花瓷碗进来,看见桌上盒子里的葫芦。
以前主子得宠的时候那是流水样的赏赐,自从主子失宠以后就没了,也就年节随大流给永和宫一些赏赐,平日里从没这么赏过,还就这么一件东西,看着都有点小气。
“哪里是赏赐,分明就是敲打你家主子呢”意欢冷笑了一声,葫芦葫芦分明是让她做那锯葫芦嘴,闭嘴少说话呢,意欢吩咐人把那盒子收起来。
荷惜和落秋见主子神色不好,也不敢多说什么,两人虽然不懂送葫芦来什么意思,也知道送这一个葫芦不是什么好意头。
意欢心里明白皇上这是嫌她不该往御前去告皇后等人的状,被前朝的老大臣们看见听见了,嫌弃丢人。
丢人也是丢了皇上皇后的脸面,与她何干?自孝贤皇后去世后,皇上的后宫没规矩也不是一天两天了,又不是她做下的丢人事,意欢才不怕。
意欢看着荷惜又端来的安神汤,拒绝服用,荷惜好说歹说也无济于事。
听着唠唠叨叨的荷惜,意欢只得支走了她,她的境况哪里是几碗安神汤能治的了,随即将药倒进了墙角的花盆里,反正这药也不对症。
进忠见着李玉下午从永和宫回来就心不在焉的,平日里闭着眼都不会出错的差事都出了纰漏。进忠不动声色提醒了两回,李玉回过神来难得还有些羞赫。
夜里进保来交班,进忠交代了白日里的差事就回去了。
他回去时,雅若早都回去了,在家早早熬好了参汤给他,对于这份甜蜜的负担,进忠适应良好,自她知道他凄惨的从前,雅若就十分心疼他,处处照应的十分妥帖。
进忠十分享受雅若的全方位照顾,前几个月她就扎在书本里,颇有些不食人间烟火的意思。进忠虽然能理解,可她对他的忽视,还是让进忠心里不舒服。
进忠嘴上说的大度,希望她有自己爱好空间,可他心底里还是希望雅若能将他放在首位。
今日从进忠回来,雅若就各种殷勤好话不要钱一样,围着他团团转,若是身后有个尾巴早都摇欢实了,进忠知道她有事要求他,这么个小姑娘能有什么难办的事,故此十分坦然的享受她的殷勤。
心里爽快够了,进忠才开口问雅若可是有什么难办的事,她红着脸支支吾吾不肯说,晚上躺在床上也不安生,翻来滚去的。
进忠仔细问她,她憋了半天红透了耳根还是把话咽了回去,舒嫔拜托她的事,她对着进忠实在问不出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