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上月明—135

南巡路上还是如前世一样,皇上厌烦了宫妃和官员晋献来的女子,言语暗示伺候的人。

这次南巡进保留了在宫里,喜顺小于子进忠等众太监随行。

喜顺请教他皇上什么意思,进忠心里恼火,面上笑着问他觉得什么意思,喜顺这个滑头就是故意撺掇他去给皇上找乐子。

他这是想干嘛,想拉他下马,取而代之吗?

进忠暗示了当地官员,就有那机灵的送了调教好还未见过客的暗娼,扬州瘦马来。

皇上整夜在西湖留恋,丝竹管乐靡靡之音飘荡在水面。

纸终究包不住火,皇后怒气冲冲带着人上了御船,进忠值夜还是没能躲开,被剐蹭到了。

“进忠”雅若一脸笑意,跳到他身上。

进忠惊喜的回抱着她,闻着她身上熟悉的香味,问她怎么来了。

“我想你了,来看看你”雅若抱着他细数着思念。

“我该走了”雅若离开他的怀抱,一步三回头的走了。

“雅若”进忠叫她,也不见她停下脚步。

进忠在床板上磕到了脑袋,人彻底清醒了。

昏暗阴沉的屋子里,满是尘土味。

他明明是在闭目养神,怎么就睡着了

一场梦,只是这梦让人有些不安。

天光大亮,门被推开了,魏嬿婉那张脸一出现,进忠就知道他的宿命来了。

这一世他和她没什么交集,她还是奉旨来取他的命了。

进忠听见春蝉炫耀令妃已经是令贵妃了,皇后被连夜送回宫中,心下失笑。

万般皆是命,半点不由人

进忠坐在桌前看着精致得饭菜,端起了酒杯。

雅若,他在这世上唯一的牵挂,只愿她后半生平安喜乐。

驸马爷色布腾巴勒珠尔的出现,打断了将要赴死的进忠。

烈日当空,如懿坐在马车上闭目养神,车里没有冰,闷热难当,菱枝看着额角流下汗水的皇后,打开车窗帘透透风,被押送回宫侍卫斥责。

菱枝打开车窗理论了几句,就听见马蹄声,几人都回头看了过去。

菱枝好像看见了御前进忠公公的朱红色衣袍,心里一喜还以为是皇上有旨意来了。

谁知那七八匹快马飞快的从身边略过,飞驰而去。

几个侍卫嗤笑出声,羞的菱枝摔上了车窗,如懿像是入了定一样,一点没有受影响。

纯贵妃当年因为皇后和愉妃受了剐蹭,被降到了嫔位,最后抑郁而终,三阿哥至今还夹着尾巴做人,负责押送的是和嘉公主的额驸,自然对着如懿没什么好脸色。

官道旁的茶寮边,七八匹马在不远处啃食着地上的青草。

随从给那店家扔了块银角子,让他给马饮水喂些草料,又问起主家还有什么吃食,小二低头哈腰说起只有汤饼小菜。

众人也不介意,这官道上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急着赶路,都啃了几天干粮了,能吃点热汤饭也是好的。

色布腾巴勒珠尔坐在棚子下端起碗喝着粗茶,招呼站在一边的进忠坐下喝口茶,夏日赶路辛苦,进忠心里着急,上火嘴上起了一圈燎泡。

色布腾巴勒珠尔看他心急的样子不似作伪,心里才舒坦了几分。

“还有两天,就能到了京城了”色布腾巴勒珠尔干巴巴说了一句,似是安慰。

进忠领情,道了一声谢。

宫里传来消息,皇贵妃病重,若是进忠不以为意,色布腾巴勒珠尔才要恼了。

他一直都没怎么注意过御前的太监,或者注意到了也没有在意。

直到去年端午在姑姑宫里撞见两人楼抱在一起十分亲密,色布腾巴勒珠尔气愤交夹,还顾着他姑姑的颜面没有当场发作。

他姑姑是谁,那是他们科尔沁最尊贵的嫡公主,就是给皇上当贵妃,家里人都觉得委屈了她,一个太监,他怎么敢觊觎他姑姑。

色布腾巴勒珠尔是科尔沁大王子的嫡三子,连他父亲都还没当上世子,他在众多子孙里毫不起眼,若说起来他还是有几分运气,长的好,像他那小姑姑,两人年岁相仿,王妃注意到他,时常让人带他去和小姑姑玩。

小姑姑身子弱,脾气也孤拐,喜怒无常。没什么朋友,色布腾胆子大调皮时常去陪她玩,逗她高兴。

也许一开始带着目的接近的,时日久了,色布腾巴勒珠尔对着雅若也是有些真心的,他姑姑身子不好,他时常护着,两人得情分自然不是旁人能比的。

科尔沁要和大清联姻的,只是大清的嫡公主还未长成,众多子孙里年岁大些的都娶亲了,年岁相当的也早早有房里人或是定了亲。

姑姑和他要好,压着不让额吉给他屋里放人,她自己为了部族进了宫,给他谋划娶嫡公主。

他从一众子孙中脱颖而出,被选中了驸马,成了科尔沁世子,皇上心疼女儿,给了他辅国公的爵位,不出意外他会越过阿布,直接成为下一任科尔沁亲王。

色布腾巴勒珠尔是从心底里感念姑姑雅若的,自然也希望她好。

他一直以为姑姑雅若像个仙女一样,不食人间烟火,谁知仙女也会思恋凡尘。

她若看上个侍卫太医也就罢了,怎么偏偏是个太监,他让人调查了进忠,实在不是个好人。

他找到雅若,话还没说几句,雅若就开始偏袒进忠,色布腾话说的难听了些,为了个太监她抄起东西摔打砸他,两人闹的不欢而散。

色布腾巴勒珠尔越发看进忠不顺眼,明里暗里和他过不去,还出手教训了几次,进忠也不是吃素的,两人有来有回的互相算计,色布腾巴勒珠尔看他越发不顺眼了。

南巡前姑姑找了他,若是进忠有难,让他务必要帮一把,色布腾巴勒珠尔看着她认真的神色还是应了。

半夏送了他出去,色布腾巴勒珠尔才知道两人在一起很多年了,姑姑很在意进忠。

色布腾巴勒珠尔知道这是姑姑让她说的,就是告诉他若进忠有难必须救。

色布腾巴勒珠尔不以为意,他一个御前太监总管谁会和他过不去,姑姑这人心思缜密,必不会只安排他这一条路子。若不是要命的事,也用不上他。

只是没想到进忠真就倒霉催的,色布腾巴勒珠尔听和敬幸灾乐祸的提起皇后断发被送回宫中,连御前的人都被牵累关起来了。

皇上沉迷酒色众所周知,只皇后认为是身边人蛊惑的,这皇后的逻辑真的带着霉运。

他不出手都不行了,刚好宫里也送来了消息,色布腾巴勒珠尔往御前禀告,他要回宫看看姑姑,他是外男入后宫不便,还请御前公公随行,就顺便带走了进忠。

进忠心急如焚赶了这两天路,路上吃睡不安,就是着急也不能不顾着随行人员。

人多眼杂,他自己恨不能插上翅膀飞回京城,面上还不能显露半分,那天的梦总是给他一种不好的预感。

众人正预备走,就见着有太监和侍卫骑马而来。

“给驸马爷请安,进忠公公”那太监不想半路竟碰上这这一行人,赶忙下马请安。

“起来吧,不必拘礼,你们是往杭州去吗”色布腾巴勒珠尔并不认识,只是看他们来的方向是从京城来的。

进忠见着那太监腰上缠着孝带,顿时有了不好的预感。

“回驸马爷的话,宫里皇贵妃娘娘薨了,我等前去报丧”小太监知道皇贵妃是驸马爷的亲姑姑,也不敢隐瞒,恭敬回话。

“谁,什么时候的事”进忠被这消息惊起,厉声追问。

“皇贵妃娘娘廿二日,寅时三刻,心疾发作薨了,太医诊断……”

小太监的话还在继续,进忠只觉得耳朵嗡鸣作响,什么都听不见……

廿二日,寅时三刻,他被关起来那夜,他做了个梦,梦见她和他道别。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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