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上月明—112

晴空万里,一只白鸽飞落在窗口,修长的手指取出鸽子腿脚处的竹筒,纸条展开,一行小字,

那人手抖的几乎捏不紧纸条,呼吸急促,天旋地转,眼冒金星,咣当一声,站着的人就栽倒在地。

“大人,大人,”李玉被人晃醒,只觉得头晕的很,身上没有力气。

“大人,您醒了,大夫马上就来了”伺候的小厮害怕的不得了,这李大人面若金纸,嘴唇发白,浑身都在颤抖,像是得了什么大病一样。

李玉紧紧攥着纸条,借着小厮的力气,站起来腿都发抖。

大夫只说是急怒攻心,痰迷心窍,给开了药方子就走了。

李玉想即可启程回去,可差事正在要紧处,他还不能走。

纸条上赫然写着自焚于宫内,日期三天前,怎么可能,她怎么会毫无征兆的没了。

李玉打发了人,自己一个人躺在床上,脑海里意欢的音容笑貌仿若昨日。

歇了一会,撑着身子起来,想尽快把差事办完才好赶回去。

“端淑长公主?”雅若从榻上坐起来,她是怎么发的,难不成是她以此要挟?意欢才想不开的。

“荷惜说端午那日两人说话在御花园被端淑长公主撞破了。大半个月前在舒嫔重华殿遇见公主,两人屏退下人谈了许久,荷惜远远见着舒嫔给公主跪下了,”进忠提起这事,就有些可惜,这两人在外面也太不小心了。

李玉下江南去了,走前还如以前一样,请进忠多照看舒嫔,谁知他才没走多久,就出事了。

端午刚过,皇上就奉太后,带着后宫众妃嫔往圆明园避暑。

舒嫔自焚的事发生的很突然,进忠那天夜值,皇上歇下没多久,就有小太监跑来禀告,春雨舒和馆走水了。

进忠心里一咯噔,赶忙去给皇上禀报,屋里皇上还在和崔常在嬉闹,听连进忠得禀告,并没有出来,只是让他去看看。

进忠伺候皇上日久,也不免心生寒意,园子里走水舒嫔生死不明,皇上还在温柔乡里出不来。

李玉走前还交代他照看好舒嫔,若是师娘真出事了,那可怎么是好。

进忠心里焦急的不行,嘱咐了伺候的小太监几句,带着人就往舒雨春和馆跑去。

他到时候时候,侍卫太监们已经在七手八脚的忙着救火了,只是火势熊熊,众人皆靠近不得,荷惜哭喊着让人救火,救救她主子。

进忠见她脸上的焦急不似作假,着急忙慌指挥着带来的人跟着救火,这火势大成这样,心里也怕的不行,只怕要出事了。

皇后不知什么时候带着菱枝跑了来裹乱“进忠,进忠,舒嫔,舒嫔怎么样了”

“皇后娘娘您怎么来了,舒嫔娘娘一早就把人都支走了,等发现着火的时候已经晚了,现在里面一点动静都没有”进忠赶忙解释。

“不能冲进去救人吗?”如懿一脸惊慌,她早上去佛堂为五公主和十三阿哥祈福,还碰见舒嫔在虔诚祈祷,想起这些年舒嫔还算得宠,喝着皇上赏的坐胎药,一直不能有孕,为她可惜。

言语里再三提醒她是药三分毒,停了坐胎药许是就有孕了。

意欢心里一动,随即问道“皇后娘娘这话是什么意思,嫔妾喝着坐胎药不能有孕,停了就有孕了,皇上赏的总不能是避除有孕的药吧”

如懿眼神躲闪,转过头不再说话。

舒嫔就那么冷冷的看着她,看的如懿浑身不自在,落荒而逃。

“这火势太大冲不进去啊,而且这火恐怕就是舒嫔娘娘自己烧起来的”进忠急道。

“自己烧起来,怎么会自己烧起来了,不管怎么样都得救舒嫔啊”如懿焦急的不行,她真的只是善意的提醒。

“春雨舒和都烧没了,怎么救啊”进忠害怕火势蔓延,烧了其他地方,这人来人往的皇后还站在这。

“意欢,进忠,怎么样了”进忠一回头,天爷啊,怎么都这会跑来凑热闹来了。

“宁贵妃,您怎么来了,这正乱着呢,当心别把您冲撞了”进忠见着雅若还散着头发,罩着披风,一副刚从睡梦中被人叫起来的样子。

“人呢,意欢人呢?”雅若抓住进忠胳膊,一脸着急。

“这,都烧没了”进忠知道舒嫔和妃子关系好,如今这样也怕她受不住。

果然,宁贵被吓的晕了过去,半夏和丁香赶忙将人扶住,进忠这会真的是胆子都要给吓破了。

顾不得太多,进忠半扶半抱把人送去外面轿撵上。

进忠赶忙回去,劝了皇后先回去,指挥众人救火,他摸了摸刚刚雅若捏了他一把的胳膊处,心里有些疑惑。

正焦急着,被人撞了下,回头看见是落秋,落秋惊慌着叫了声“进忠公公”又赶忙往荷惜的地方去了,把荷惜从地上拉起来,相对垂泪。

众人救了大半夜的活,到天明时火还没有完全熄灭。

救火的人皆是疲惫不堪,进忠得精神也崩了一夜,天光大亮,见着几乎被烧干净春雨舒和馆,把后续事情吩咐完,才往御前去给皇上禀报。

喜顺已经来换值了,正伺候皇上穿衣服,见着进忠身上还是烟火味,远远站着禀报春雨舒和馆火势太大已经烧没了,舒嫔娘娘薨了。

皇上停了下,吩咐让内务府操办好后事,抬腿去前面见大臣了。

进忠后来听喜顺提起那天,舒嫔很反常的去了御前。

“皇上这些年赏给臣妾的坐胎药到底是什么”意欢跪在地上抬眸问起高坐在榻上的皇上。

“这太医院开的,自然是坐胎药”皇上避过她的眼神,起身想扶起她,被意欢避过。

“那为什么臣妾派人去宫外查问,那药根本就不是坐胎药,而是让人侍寝后不能有孕的药。”意欢声音颤抖。

“那些江湖游医的话不可信”皇上见她这样,自己往前走了几步,躲开她的视线。

“臣妾就好奇,宫外的也是名医,为什么他们的喉舌就与太医院的不同呢?”意欢追问了起来。

“有些事情,不该追根问底,一味的寻思,只会徒增痛苦”

……

“……臣妾一个清清白白的女儿家,原以为进了宫能和相爱之人相守,却不料,白白做了你们母子的棋子”意欢满脸讥讽。

最后两人不欢而散

喜顺在外面听的清清楚楚,舒嫔出来的时候,红着眼眶昭示她哭过,扶着宫女走回去都是摇摇晃晃的样子。

那天夜里火就起来了,舒嫔葬身火海。

姮娖长公主和太后对坐喝茶,就见管事太监跑了进来“公主,太后娘娘,春雨舒和走水了”

“人都没事吧,”太后喝了口茶。

“其他人都没事,就只有舒嫔娘娘把自己关在了殿里,她,她……”后面的话,太监都不知该怎么说了。

姮娖长公主手里的茶杯掉落在地,她再想不到舒嫔给的交代竟然这样,她以自己的性命给她做了交代,只求换得李玉平安,值得吗?

“什么?说她痴,果然是痴,不中用了。福伽,这事起的蹊跷,你去查查……”太后听闻也吓了一跳,随后就冷静下来,让福伽去查查。

没两天就查出来,皇后和舒嫔在佛堂偶遇,舒嫔随后让人把坐胎药送出宫外,查验的人回来,就直奔御前,和皇上闹的不欢而散。

太后对着如懿恨铁不成钢,让她去佛堂抄写往生经。

太后能查到的,皇上自然也能查清楚,知道太后的吩咐,也没什么意见。

姮娖长公主也不明白,舒嫔死前为何会摆了皇后一道,难不成她和皇后有过节不成?

这满宫里,谁不知道舒嫔娘娘和宁贵妃关系极好,舒嫔娘娘没了,宁贵妃拖着病体也要给她操办身后事。

“贵妃节哀”姮娖长公主也不知该说些什么了,她没想过要谁的命,更没想过要舒嫔死。

待到李玉风尘仆仆的归来,整个人黑瘦的不成样子,姮娖长公主在御前碰见他强撑病体给皇上汇报差事,出门一个趔趄差点摔倒了。

舒嫔五七夜里,公主往舒嫔灵前上香,就见李玉苍白着一张脸给火盆里烧纸钱,一副摇摇欲坠的样子。

姮娖长公主看着李玉的样子,意外这深宫里也有这样的有情人,只可惜两人身份天差地别,终难成眷属,又有些懊悔不该揭破两人的事。

进保见着李玉的样子,心里惊诧,果然李玉和舒嫔情谊非比寻常。李玉没有和他说过,进保只得装作不知道,心里替他遗憾也无法。 匆匆赶出宫去办差,出了宫门许久,还在想刚刚看见的那个人,看着背影很熟悉。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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