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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正和被逼到无处可去的绑匪一起站在高台边上,冰凉的刀锋抵着脆弱的血管,就这么长时间的和不远处举着枪不敢轻举妄动的警员们对峙着。
啊,怎么看都是一场电影里的警匪大片啊,可是这不是电影。王勇强迫自己打起精神来,一片混沌的大脑正在逐渐恢复原有的意识。
“都他妈退后!敢动一动这几个接着就得死!”
挟持着王勇的那人嗓音已经因为多次疯狂的叫嚣而有些沙哑,架在王勇脖颈上的刀又向下压了压,分明是一副你死我活的模样。
长时间的对峙让双方都身心俱疲,不知道这样高压的对峙持续了多久,挟持着王勇的那人忽然像条受伤的鬣狗般痛苦地吼叫了一声,架在王勇脖颈上的刀眼看就要狠狠地抹下去夺了王勇的性命,强烈的求生欲望使王勇正欲拼死挣脱那人的禁锢,耳边却忽然传来“砰”地一声巨响。
有人开枪了。
王勇感觉自己身上一轻,挟持着他的那人眉心中弹,像只破烂的布娃娃般从高台上摔了下去。
还没等王勇反应过来是谁居然敢在还有其他人质在绑匪手里的时候开枪,另一名绑匪忽然举高了一只手,在场的所有人都看清了他手中的遥控器,然后看到他一边狰狞地冷笑一边摁下了遥控器的按钮。
王勇几乎是在那人按下按钮的同时向还被挟持着的两名人质扑了过去,身后的爆炸掀起惊天气浪狠狠地将他甩了出去,与地面的猛烈撞击登时让他眼冒金星,额上的伤口又开始流血,嗡嗡作响的大脑能告诉他的只有保护人质捉拿绑匪,时明时暗的视线和滴滴答答滴血的伤口让他脚步有些踉跄,但他还是迎面扑倒仅剩的一名从高台砖块中挣扎出的绑匪发狠般地与他缠斗在一起,手无寸铁失血过多的王勇根本不敌穷凶极恶的绑匪,被砖石砸得昏死过去的人质此刻不能为他提供任何帮助,他和绑匪互相死死掐住对方的脖颈拼命收紧,呼吸逐渐变得困难,眼珠几乎要在眼眶中爆裂开来。
又是两声枪响。
笼罩王勇全身的窒息感消失了。
“勇哥!”
王勇被从天而降的刘青春一把抱进怀里,骤然放松下来的神经让迟到的痛觉瞬间铺天盖地地将他包裹,黑暗在逐步吞噬他的视野,刘青春被飞石擦伤的脸颊逐渐变得模糊,他很意外,很愤怒,但什么都说不出来,只能任凭自己的意识飞速坠落无底深渊......
房间里的光线很暗,暗到浑身被冷汗浸透的医生看不清刘青春阴沉的脸色。
刘青春指间夹着一根燃了一半的烟,黑色的装束将他的身形很好地隐藏在房间的阴影中,唯有那双黑漆漆的眸子宛若无底深渊般冷冷地凝视着面前颤抖不止的医生。
“勇哥已经昏迷四天了。”刘青春冷冷地道。
“但,但他的生命体征一,一切正常,您,您再等......”医生的双腿筛糠似的抖个不停,哆哆嗦嗦地解释道。
“当初是谁跟我保证三天内他就能醒过来的?”刘青春眸底微暗,一字一顿地道。
“这......这真不是我能说的算了的啊......”医生在心底暗暗叫苦,一个身受重伤全身不知道有多少淤青和伤口还被爆炸波及到的人被送到他这里,除非他是神仙他不可能知道他多长时间能醒过来啊!下承诺的时候刘青春的枪口都快抵着他的脑袋了他只能保了这么个几乎不可能的证,现在好了,第四天都快过去了躺在床上的那家伙还是没动静,最坏的结果已经要来了。
“......滚吧。”刘青春合上眼睛,缓缓地道。
医生几乎是连滚带爬地逃出了刘青春的房间。
刘青春在窗户前站了一会儿,手中轻轻摩挲着一对磨得光亮的戒指。
那对戒指是他给王勇换洗衣物的时候找到的,是很普通的两只戒指,被找到的时候正安安静静地躺在王勇心口位置的贴身口袋里,已经被磨得很光滑了,看起来有些年头。
他现在思绪很乱,心里很烦躁,他想不明白王勇为什么会为了人质连自己的命都不要了。
他将手中的那对戒指举到眼前打量了一会儿,轻轻放回口袋里,转身向王勇的房间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