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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连三天刘青春都没有半点出现的迹象,王勇也乐得清静,继续全身心投入到案件的侦破中。随着案件侦破进程的逐渐推进,这桩绑架案的真相即将浮出水面,嫌疑人扣押人质的地点已经大致确定,一份营救计划正在迅速生成。
就在这个节骨眼儿上,张奶奶的孙子吴天忽然给王勇打来了电话。
听到是吴天的声音,王勇有些意外,当吴天试探着问到第三遍的时候王勇才回过神来:“是我,怎么了?”
“没,没什么,有些事电话里不方便说,想,想和您当面谈谈。”吴天的声音依旧是竭力压低的模样,像是怕惊动了什么人。
“我现在有点忙,晚点见面行吗?”王勇皱了皱眉,问道。
“啊、啊可以,我也在上班。今天晚上......晚上八点您能下班吗?”吴天结结巴巴地应道。
“八点的话应该可以,在哪儿见面?”王勇简单地翻了一下桌上的文件,问道。
“呃,小区附近的那家酒吧成吗?”吴天犹豫了一会儿才道。
“可以,那回见。”王勇简短地结束了这通电话,对着桌上的文件沉思起来。
他怎么会突然约我见面?上次在奶奶家的时候他还畏畏缩缩的不敢看我和刘青春......是心里有鬼吗?王勇轻轻用指肚摩挲着手中光滑的钢笔,无论如何还是去看看为妙,多注意点就是了。
晚上八点,王勇如约来到小区附近的那家酒吧。
吴天挑的位置并不怎么显眼,再加上他勾着背畏畏缩缩地缩在一角和酒吧里略显昏暗的光线,王勇找了好一会儿才发现了正小心翼翼地转动着两只眼珠东张西望的吴天。见到王勇的他显然有些不自然的慌乱,等到王勇坐下来才试探着问道:“那个......您想喝点什么吗?”
“不了,还是直接进入主题吧。叫我来什么事?”王勇随意搭在桌上的手摊了摊,道。
“那个......就是......”吴天的眼神躲闪着,竭力不去看王勇坐的方向。
王勇正在疑惑,电话忽然响了。
“喂?”王勇接起电话,道。
“王勇?你在哪儿?你不在警局?”刘青春略显焦急的声音从电话另一边传来,问道。
“我在哪儿和你没有关系吧。不是说要消失五六天吗?这就忍不住给我打电话了?我现在没工夫和你闲聊,你好自为之吧。”王勇说着就要挂电话,刘青春急忙道:“别挂电话!不论你现在在哪儿立刻离开然后来警局这边找我!家贼难——”
王勇还没明白过来刘青春说的是什么,背后一阵冷风袭来,一根棒球棍狠狠地打在他的后脑。他眼前一黑,登时软倒在桌子上。
周围的光线很暗,王勇努力睁大眼睛,依旧什么都看不到。
身上的绳索捆得很紧,紧得让他有些呼吸困难,头一阵阵发晕。
脸上有冰凉黏腻的触感,空气中飘着一股淡淡的血腥味儿,估计是在他昏迷的时候就已经被绑匪用拳脚问候过了。
也许都怪我太不把刘青春的暗示当回事儿了吧。王勇这么想着,脸上曲曲折折流下的血有些落到他的嘴边,贴着嘴角渗进唇缝,分析来分析去原来是吴天那小子有问题,果然是太久没办案连脑子都变迟钝了吗。
这帮家伙大概是想拿我当人质好劝退队里的其他人吧,真是愚昧得可笑。王勇冲着面前的黑暗不屑地笑了笑,既然被绑来了什么都做不了,那就静观其变吧,至少不要给来营救的人拖后腿。
王勇在黑暗中坐了很久,额角上的伤口已经不再流血,只是依旧一挑一挑地疼。
远远地有开门声传来。
王勇皱了皱眉,长时间的黑暗环境让他对忽然刺进来的光线有些抗拒,隐约听到金属与地面摩擦发出的声响,危险的气息也在逐渐逼近。
一束手电光忽然照到了王勇的眼睛上,王勇只感觉眼睛一疼,继而看到一片悠悠打转的金灿灿的星星,眼前再次一片漆黑,连门开后的那一小块光亮也看不到了。
一根类似于钢棍的东西抵在了他的下巴上,面前的人强迫着他抬头,然后将手电的光开到最大,继续狠狠地照他的眼睛,嘴里还在低声咒骂着些什么。
这种与酷刑无异的折磨不知道持续了多久,那人终于将手电筒换了个方向,钢棍顺着原来的方向狠狠地捅向王勇的脖颈,喉咙上突如其来的压迫感和疼痛刺激得王勇连连咳嗽,眼泪不停地随着身体的剧烈抖动流出,和脸颊上未干的血迹融合在一起。
周围有其他人围上来,王勇暗暗感觉自己今天凶多吉少。
不出他所料,在一系列不可抗的生理反应之后始终保持沉默的他激怒了眼前的人,咒骂和拳脚几乎是同时落到了他的身上,他尽可能地将自己蜷缩起来以护住腹部,被反绑在身后的手臂却不能保护头顶,杂乱的拳脚和致命的钢棍发狠似的碾压着他的身体,多次被钢棍和拳脚问候的脑袋已经被打得嗡嗡作响,渐渐地连那些人的咒骂也听不清楚,头上伤口里流出的血迷蒙了视线,流过伤痕累累的脸颊,然后流进嘴里。
一股令人作呕的咸腥。
“真是个多管闲事的,三十的人了还要跑到一线去,年轻时候造了那么多孽年纪大了不知道躲躲?亡命徒亡命徒,你他 妈就是个彻头彻尾的亡命徒!”
王勇在彻底昏过去之前听到这么一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