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识的统一（四）

5.2 统一性和个人同一性

在至少自洛克以来的欧洲哲学史上，历时统一意识一直与哲学家意义上的个人身份密切相关，即跨越时间继续成为一个人，一个人和同一个人。 （对哲学的限制的一点是，临床心理学家以完全不同的方式使用这个术语，作为人格和“自我概念”的某些方面的名称。）无论我们刚刚讨论的那种历时统一是否正确，那种与个人身份相关的历时统一显然是一种记忆，具体地说，是一种自传体记忆。至少自洛克以来，哲学家们就认为，早在统一意识通过正确的自传体记忆延伸出来的时候，人、一个人和同一个人就一直延伸到了这一点。正确的自传体记忆是对早期经历、情感、行动等的拥有、感受或行为的记忆。正如洛克所说，成为同一个人就是拥有“相同的意识”。我们在这里必须小心。从体验的角度来看，有很多自传体记忆并不是记忆。一个人可以记住某件事发生在她身上，而不记得该事件、它的经历或任何其他“从内部”的东西，再次使用舒梅克的有用比喻。记忆理论家的标准类别对于我们这里的目的来说不够细粒度。

一些重要的哲学家主张，记忆所承载的历时统一性不足以随着时间的推移成为一个人。例如，康德在他对第三种悖论的著名批评中主张在这里进行分离。在康德看来，连续性足以“保留前一个主题的思想，并将其移交给后一个主题”（1781：A363），因此连续性足以实现意识的历时统一，与“保留的思想”是相当兼容的。从一个主体转移到另一个主体，因此与个人身份的完全缺失是相容的。如果是这样，历时统一对于个人身份来说是不够的（Brook 1994：第 8 章）。 （注：洛克和康德之间的差距可能没有这个简短讨论所暗示的那么远。我们只是用他们来说明这两种立场，而不是充分讨论其中任何一个。）

与人以外的事物中的身份相关的现象可能只是程度问题。著名的忒修斯之船很好地说明了这一点。假设多年来，一艘船被一块一块地重建，直到它的每一部分都被更换为止。流程结束的船舶是流程开始的船舶吗？现在假设我们把所有那些腐烂的、更换过的木板重新组装成一艘船。这艘船是原来的船吗？这些问题似乎都没有确定的答案。说你喜欢什么，你喜欢什么可能会有所不同，具体取决于你是保险理算员还是历史爱好者。许多哲学家坚持认为，这种不确定性永远不会出现在人身上。人的身份总是完全明确的，而不是程度的问题（主教约瑟夫·巴特勒[1736]是一个众所周知的例子）。

大脑二分情况（在第 4.1 节中描述），其中，一些强烈的冲动，统一意识分裂成两部分可能与这里相关（Parfit 1971，1984）。正如帕菲特所说，人们（或者至少是思想）分裂和拒绝的可能性给我们特殊性的直觉带来了真正的压力。也许人的连续性可能与任何其他中等大小物体的连续性一样纠结，而且程度不同。

最后两个评论。 Nagel (1971) 认为共时统一中也可能存在不确定性（见第 6 节）。人们可以同情帕菲特关于历时统一的观点，但对内格尔关于共时统一的观点持保留态度。同样，我们应该区分历时统一是否可以是不及物的问题和第 6 节讨论的共时统一是否可以是不及物的问题。

6.两个哲学问题

哲学家们对大脑二分法案例和相关条件提出了一些相当奇特的主张。这里我们将考虑其中的两个。

6.1 意识中心的数量不存在

第一个说法是，脑部二分症患者中没有完整的人数。到目前为止，我们所说的好像在大脑二分中我们总是会得到一些明确数量的统一意识实例。内格尔（Nagel，1971）是最早撰写这些案例的哲学家之一，他拒绝接受这种观点。对他来说，大脑二分法患者的“意识中心”并不完整：有太多的统一性（例如在实验室外的生活，甚至在实验室内的行为），无法说“两个”，但在实验室中却有太多的分离。专门设计的实验室情境来表达“一个”。

哲学家们对如此违反直觉的结果并不满意，他们做出了回应。许多人喜欢的回应是这样的。对于任何精确的“一两个？”问题，都会有一个精确的答案。行为控制系统？一。一群有经验的物体在意识中统一？二。等等。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么一个人和两个人就不会像大多数时候没有进行过这种操作的人那样排列整齐，并不明显的是，混合的答案支持内格尔的结论，即这些患者可能不存在完整数量的意识中心。

6.2 部分统一是可能的

内格尔分析中心的“在某些方面一，在某些方面二”的可能性与及物性问题有关。对于经验对象 p、q 和 r 的给定实例，是否可能存在 p 和 q 的统一意识、q 和 r 的统一意识，但没有 p 和 r 的统一意识？ （大脑一分为二的情况是平行的？将两个脑叶中的“意识中心”称为A和C，将其下方较古老的单侧大脑称为B。A中的精神状态是否有可能在意识中与B中的精神状态统一，B 中的一与 C 中的一，但 A 中的状态不与 C 中的状态统一？）

Hurley (1998) 详细研究了这个问题，Bayne (2010: ch. 9.4) 也是如此。 Hurley 通过考虑 Sergent (1990) 报告的一些结果来解决传递性问题。由于 Sergent 的工作无法复制，让我们看看我们在 4.1.6 节中提到的 Trevarthen 的研究如何提出了同样的问题。正如我们所说，在这项研究中，大脑平分患者在某些条件下会意识到右半球看到的某个物体，直到由右半球控制的左手伸手去够它。不知何故，伸手去拿它的行为似乎抹去了它的意识。很奇怪——什么东西怎么会以这种方式从统一意识中突然出现又消失呢？这个问题引导赫尔利提出部分统一的概念。两个意识中心，A 和 C，虽然在意识上没有统一，但两者是否可以与第三个事物统一起来，在这种情况下是意志系统 B（意图、欲望等的系统）？如果是这样，“统一”就不是传递关系了——A可以与B统一，C可以与B统一，但A不与C统一。这个想法就够令人费解的了。更令人费解的是，A和C统一的系统B的激活如何可能导致A和/或C对B所瞄准的物体失去意识。

赫尔利从未宣称过部分统一的可能性。相反，她认为，所有疑似表现出这种现象的病例都没有真正表现出这种现象。她承认意图可以消除意识，但随后区分了时间段（1998：216）。例如，在特雷瓦森的案例中，关于统一的情况在任何特定时刻都是明确的——一个人要么意识到物体，要么不意识到物体。随着时间的推移，这幅图景并不符合我们对历时奇点或统一传递性的通常期望——但这只是案例的产物，而不是问题。

赫尔利考虑了另一类案例，她称之为马塞尔（1994）案例。在这里，受试者被要求同时以三种方式报告意识中某个项目的出现——比如，眨眼、按下按钮，然后说“我看到了”。值得注意的是，在不同的试验中，这三种行为中的每一种都是在不执行其他两种行为的情况下进行的。问题是，这对统一意识意味着什么？例如，在受试者按下按钮但既不眨眼也不说话的情况下，手控制器是否意识到该物体，而眨眼控制器和语音控制器却没有？意识系统怎么会变得如此支离破碎呢？

赫尔利的建议？他们不能。导致团结出现不一致的原因是时间尺度短。假设需要一些时间才能实现统一意识，可能是因为涉及一些复杂的反馈过程。如果是这样，那么马塞尔的案件在团结方面还没有达到稳定的状态。受试者没有得到足够的时间（1998：216）。

部分统一可能吗？迄今为止，这仍然是一个悬而未决的问题，尽管 Bayne (2010: 209) 倾向于否定的答案。

赫尔利讨论了意识统一的更多方面，而不是部分统一。例如，她认为统一意识有一个规范维度——意识状态必须在语义上一致才能产生统一意识（我们将在 7.3 节中回到这个问题）。她讨论了我们之前考虑过的大多数崩溃现象，探索了广泛的“自然实验”和实验室实验对统一意识存在或不存在的影响。她特别考虑了无胼胝体的人（出生时没有胼胝体的人）。尽管胼胝体存在时是半球之间沟通的主要渠道，但无胼胝体的人表现出具有完全统一意识的所有行为迹象。如果是这样，那么统一意识的神经学和行为基础在不同的人身上就会有很大的不同。 （我们将在第 8 节中回到最后一个主题。）

7.统一理论

在文献中，有相当多关于统一意识的理论主张。我们已经研究了其中的一些。第一组涉及不同的模型：包容、共同意识、单一现象内容、联合意识模型和相关分类法。然后我们研究了统一论，关于统一意识的限制和紊乱的主张，关于随时间的统一的主张，以及不需要全部数量的意识中心并且部分统一是可能的主张。在第 2 节中，我们说过我们将回到统一经验是否具有经验部分（EP 与 NEP）的问题，这是包容性的基础问题。 EP 和 NEP 是第 7.1 和 7.2 节的主题。在第四节快要结束时，我们说我们将回到统一意识需要意识内容之间的联系这一主张。我们将在第 7.3 节中讨论这个问题。最后，在本节中，我们将检查迄今为止尚未讨论的主张，即通常所说的共同所有权论点（第 7.4 节）

7.1 体验部分理论

统一的意识体验是如何构建的？正如我们在 2.1 节中提到的，两种不兼容的模型目前有一定的流通性。根据体验部分观（EP），统一意识体验包括作为部分或类似部分的东西的更简单的体验；统一意识具有分体方面。按照这个观点，当我对疼痛和噪音有统一的体验时，这种统一的体验包括仅疼痛的体验和仅噪音的体验。这些更简单的体验是统一意识的关系。它们作为痛苦和噪音的统一体验的一部分结合在一起。经验 a 和 b 结合在第三个经验 c 中，这是它们的共同发生。根据无经验部分（NEP）的解释，呈现不同内容的有意识心理行为不具有其他意识状态、经验作为部分。从第一种观点来看，当我有统一的体验意识时，我就意识到了许多体验。对于第二种观点，我只意识到一种经历。

为了澄清两者，让我们使用符号“E(o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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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对于一种只是有意向对象 o1 的有意识体验的体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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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中引入了以两种内容为对象的单一体验。意识到o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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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参见2.1.3节中介绍的联合意识的概念。）根据NEP，这就是主体当时的意识统一性（如果我们过于简单化地假设她除了o1之外什么都没有意识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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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更小”或更简单的意识状态作为组成部分。这种体验可能会在具有多个部分的大脑状态中实现，但这些部分并不是进一步的意识状态。相比之下，在 EP E(o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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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P 的支持者包括洛克伍德、丹顿、舒梅克、贝恩和查尔默斯，以及贝恩本人（在他 2010 年的书中）。正如我们在第 2.2 节中看到的，丹顿、洛克伍德和舒梅克等理论家使用“共同意识”一词作为将经验部分联系在一起的关系的名称。 EP 的大多数版本不仅建立在某种共同意识的概念之上，而且还建立在共同意识的基础上。大多数共同意识的概念都假设 EP 并且与 NEP 不相容。

EP面临着困难。詹姆斯在他的十二字句子的例子中描述了这个问题。假设句子中的每个单词只有十二个人中的一个人知道。詹姆斯说，很难看出这十二个想法如何结合起来产生一个统一的句子意识。正如他所说，

取一句十几个字，取十二个人，各一字。然后让这些人站成一排或挤成一堆，让每个人都尽其所能地认真思考自己的话。任何地方都不会有整个句子的意识。 （詹姆斯 1890：160）

EP 需要的是一种组合体验的方式，而不是简单地将它们组合成一个体验聚合体，因为单纯的体验组合并不是组合的体验。因此，EP 需要一种将经验整合在一起的方式，同时也将其内容整合在一起。如果没有任何具体说明如何实现这种内容组合，我们只剩下经验的集合，其中每个成员都忽略了集合中其他状态的内容。正如 James 所说，“a + b 的想法与 (a+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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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90：161）。

EP 的支持者可能会回答说，他们从未打算对意识统一进行解释。相反，EP 应该被认为提供了统一意识状态结构的描述。换句话说，它是对这些状态以及它们如何个体化的表征，而不是解释。可以认为，区分意识状态的唯一好方法是基于内容。因此，由于一个人通过意识状态意识到许多内容，因此该状态本身必须由几个更简单的意识状态组成，这些状态（以某种方式）已经统一起来。那么，至少，那些主张新经济政策的人欠我们一个用于个体化意识状态的替代基础。我们将在下一节中回到这个问题。

正如我们所看到的，统一体验包含更简单的体验的概念是贝恩和查尔默斯（2003；参见贝恩 2010）对意识统一性的解释的核心。这可能看起来是 EP 的一个版本，Tye 也是这样对待它的（没有使用那个标签；2003：21）。然而，贝恩和查默斯对冲了他们的赌注。虽然他们确实谈到包罗万象的意识状态涉及“至少是许多更具体的意识状态中每一个的结合”（2003：27），并且谈到“复杂的现象状态和直观上是其‘组成部分’之一的更简单的状态” ’”（2003：40），他们还警告说，这里根据“现象状态之间的分体部分/整体关系”进行思考应该仅被视为“对直觉的帮助，而不是作为一种严肃的本体论提案”（2003：40）。因此，他们对 EP 的看法如何并不完全清楚。

7.2 无体验部件理论

塞尔和泰伊是当前新经济政策的主要倡导者。 Searle ([2000] 2002: 56) 大胆地说，“也许认为意识是由各个部分组成的想法是错误的”。因为人有一个“单一的、统一的、包含视觉、听觉和其他方面的意识场”，并且“不存在独立的视觉意识”（[2000]2002：55）。 “在部分与整体的关系中，视觉体验是否代表整个意识领域？” （[2000]2002：54）。不，塞尔说（尽管他可能会在本文后面做出一些倒退）。

Tye 提出了类似的观点，他将其称为“单一体验观点”（Tye 2003：第 1 章）。考虑到我们体验的多模式性质，他说，“不存在五种不同的……体验以某种方式组合在一起产生新的统一体验”。相反，“这里只有一种体验”（2003：27）。

这场争论的一部分关键在于如何个体化（如何计算）经验。 EP 理论家认为，经验从一到一个对象：如果你经历两件事，你就有两种经历。甚至更好：如果你以两种方式经历一件事，那么你就有了两种经历。新经济政策理论家认为，有些经历可以以不同的方式个体化；意识体验的统一行为是一种单一的体验，在体验上是非复合的，无论它有多少对象。

那么这两种观点的论据是怎样的呢？接受 EP 的理论家通常只是断言甚至假设它（我们在第 7.1 节中看到了一些例子）。这个想法对于它的追随者来说似乎直观上是合理的，而且他们往往不会争论它。新经济政策在直觉上并不明显——即使是像塞尔这样提倡新经济政策的人也可能发现自己滑向了新经济政策——而它的追随者确实对此表示支持。

詹姆斯是新经济政策的第一位拥护者。他在否定“精神物质理论”的过程中认可了这一点，根据该理论，“我们的精神状态在结构上是复合的，由较小的状态连接而成”（1890：145）。对此，詹姆斯说，虽然我们的经历很复杂，但这种复杂性并不是在一个包罗万象的经历中存在多种经历（或“感觉”）。这是因为“我们不能混合感觉本身，尽管我们可以混合我们感受到的物体，并从它们的混合中得到新的感觉”（1890：157）。如果一个人的体验看起来变得更加复杂，那是单一体验的内容变得更加复杂的问题，而不是更多体验（不同内容的）的相加。事实上，他说，“我们甚至不能……同时心中有两种感觉”（1890：157）。

这是它应该如何工作的。如果我们说经验a和b融合形成经验c，那么我们应该将“融合”视为指a和b被c取代而不是包含在其中的过程。 A和b已被c取代，其中它们的内容是相连的，并且它们（a和b）不再存在。正如詹姆斯所说，将整个字母表的统一意识与单个字母的意识所涉及的几种状态进行对比，

更安全的是……将字母表的意识视为第二十七个事实，是二十六个更简单的意识的替代品，而不是总和。 （1909：189）

这种观点显然回避了EP面临的如何结合经验的问题。

既然詹姆斯提出了共同意识的概念，而我们又将共同意识与EP紧密联系在一起，我们就应该谈谈他的概念。它与我们在帕菲特、洛克伍德、赫尔利、舒梅克等人那里发现的概念不同。对于詹姆斯来说，共同意识仅与一个人意识到的多种项目有关。在它们的统一意识体验中，没有多种意识状态可以进入“相互”关系。事实上，内容通过在单一的、非复合的体验中一起呈现而变得共同意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