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小说的情感反应（完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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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 痛苦艺术的悖论

小说与观众情感互动的能力是无可辩驳的。我们寻找某些小说作品正是出于这个原因：让我们快乐，让我们开怀大笑，让我们感到与周围的人有联系。不太直观，但同样不可否认的是，观众寻找那些让他们感受到悲伤或恐惧等负面情绪的小说作品。再次考虑一下休谟，这次是关于悲剧：

这似乎是一种莫名其妙的快乐，观看一部写得很好的悲剧的观众从悲伤、恐惧、焦虑和其他本身令人不快和不安的激情中获得了这种快乐。他们越是被感动和感动，就越是对这一景象感到高兴。一旦不安的激情停止运作，这部作品就结束了（1757b，第1段[1987：216]）

痛苦艺术的“悖论”就是这样：我们寻找艺术作品的目的是为了感受愤怒、悲伤或恐惧等负面情绪，而我们不会去寻找类似的现实生活情境。事实上，人们会尽力避免这些负面情绪。休谟本人认为，想象力和情感表达的愉悦超过了悲伤等负面情绪反应——前者“主导”后者。苏珊·费金（Susan Feagin，1983）认为，对小说的（情感）反应有两种类型：直接反应和元反应。费金将元反应定义为“一个人对自己对作品质量和内容的反应（直接）的感受和想法”（1983：97）。对悲剧的直接反应往往是消极的：对心爱的角色的去世感到悲伤；对另一个角色的未来感到焦虑。费金认为，悲剧的乐趣源于我们对直接、消极反应的元反应：我们从这样一个事实中获得满足：我们是那种能够感受到愤怒、悲伤、恐惧等，并且能够做出消极反应的人小说作品中的道德弊病。

卡罗尔（Carroll，1990）对他所谓的恐怖悖论提出了另一种回应：如果恐怖小说的特点是可怕的怪物和令人厌恶的环境，为什么我们很多人还要寻找它们呢？卡罗尔指出：“恐怖小说的形象似乎必然令人厌恶，但这种类型并不缺乏消费者”（1990：160）。与其他形式的悲剧一样，恐怖小说作品既令人厌恶又有吸引力。对于这个谜题的一个可能的解释是，观众可以体验恐怖场景的所有恐怖，但没有任何个人风险（1990：167）。情绪与现实“脱离”。卡罗尔自己的说法是，除了恐惧和厌恶之外，恐怖作品的构建方式还涉及其他情感，即对围绕可怕元素的图像和情节结构的迷恋。

每一个关于小说情感的额外谜题都凸显了观众对小说的情感反应与我们所生活的现实世界所认可的道德信念的奇怪方式。这些谜题继续影响着我们对虚构艺术品重要性的文化理解。与虚构实体的关系对我们来说往往非常重要——想想对《权力的游戏》电视节目中的“红色婚礼”等场景的广泛情感反应，或者《继承之战》最后一季中某个重要角色的死亡。这些反应暗示并揭示了我们最深层的价值观和信仰。因此，难怪哲学家们不断地试图解释并证明这些情感的适当性和真实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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