种族批判哲学（一）

一、简介

1.1 批判性法律研究

1.2 批判种族理论

1.3 哲学对心肺复苏的影响

2. 种族和种族主义现象

2.1 多重种族主义

2.2 现象学的修正

3. 种族认同的建构

3.1 种族与自我

3.2 种族的社会建构

3.3 种族的历史建构

3.4 种族文化建设

3.5 种族身份和白人

3.6 未来方向

4. 原因问题：资本主义还是文化

4.1 种族和级别

4.2 种族主义文化

4.3 种族主义社会科学

4.4 对有色人种女性的种族主义建构

5.重构哲学史

5.1.以不同的方式做哲学

5.2 情境化的启示

5.3 质疑“现代性”本身

参考书目

引用的作品

其他重要作品

学术工具

其他互联网资源

相关条目

一、简介

现代欧洲哲学家在种族概念的发展中发挥了关键作用，种族概念是对人类群体之间差异进行表征和排序的一种方式（Bernasconi 2018；Valls 2005；Ward 和 Lott 2002；Bernasconi 和 Lott 2000）。现代（大约从 1600 年到 1900 年）的哲学家经常在种族的本质、种族差异的根源以及种族与非身体特征之间的相关性方面存在分歧。例如，康德、卢梭和米尔在种族差异是否可变这一关键问题上存在分歧（Kant 2012；Elden 和 Mendieta 2011；Boxill 2005）。在种族语言变得熟悉之后很久，就根据潜在的生物学特征来定义种族。种族生物学继续引发关于其是否具有解释价值的争议（Kitcher 2007；Spencer 2015；Glasgow et al. 2019）。

种族批判哲学（CPR）的发展在很大程度上是对现代种族观念和方法的批判，并为种族主义提供了解决方案。在这方面，CPR 受到了 20 世纪末批判法律研究（CLS）和批判种族理论（CRT）发展的影响（Unger 2015；Delgado 1995；Delgado 和 Stefancic 1997；Essed 和 Goldberg 2002）。 CLS 和 CRT 的动机是超越形式平等和法律上歧视的问题，考虑种族主义思想和做法在整个社会生活和机构中微妙而广泛的影响，例如，他们认为法律解释或推理中的中立规范经常被掩盖结构性种族主义。

在借鉴 CLS 和 CRT 的同时，CPR 独特的哲学兴趣关注种族化在体现、主体性、身份形成以及权力形成和意义建立中所扮演的角色。为了超越以欧洲为中心的哲学资源，CPR 借鉴了反殖民著作以及社会学、历史学、心理学和其他领域的批判性著作，这些著作比哲学更彻底地讨论了种族和种族主义的话题（例如 Mallon 和 Kelly 2012；斯蒂尔 2011；费金 2020；

1.1 批判性法律研究

20 世纪 70 年代兴起的批判法律研究（CLS）这一颇具影响力的领域，在开发研究法律如何影响社会统治以及如何受社会统治影响的新方法方面发挥了重要作用。受大陆哲学某些流派的影响，CLS 学者展示了法律论证和概念如何暗中支持现有的权力关系（Douzinas 2000）。邓肯·肯尼迪（Duncan Kennedy，2008）和罗伯托·马加贝拉·昂格尔（Roberto Magabeira Unger，2015）等早期的 CLS 学者认为，法律决策产生的社会影响模式表明，法律不是公正的仲裁者，而在很大程度上是现有等级制度的一个手臂。

要认识到这一点，需要新的法律分析方法，能够识别跨法律推理主要范式（无论是意向主义、文本主义还是原旨主义）运作的隐含假设模式。其中一个假设是遵循先例或司法先例的中心性和合法性。 CLS 主张搁置先例，以便根据决策对不同群体的不同影响来判断。他们认为，这些不同的影响往往是构建法律论证的未经审查的假设的结果，例如责任必须跟踪有意识的意图的假设，或者男性对女性的权力是自然的，或者平等主张必须基于相同性。

CLS 学者认为，法律分析的惯例传播了神秘的意识形态，掩盖了法律的社会嵌入性和政治功能。他们认为，我们需要重新审视自由主义的概念，例如权利、中立和自由，看看这些概念是否像一些人声称的那样普遍适用。基于自由主义思想的法律和政策，例如精英统治，加剧了阶级和种族的不平等和不公正。自由主义方法导致了这些结果，因为它们淡化了历史和体现的差异，并假定了公民或权利持有者等角色的可互换性（Mills 2017）。

古典自由主义的出现与残酷的资本主义形式的发展、妇女财产权的减少以及基于种族的奴役、殖民和种族灭绝同时发生。自由主义只是疏忽大意，还是其核心概念在制裁社会压迫方面发挥了作用？像约翰·斯图尔特·密尔这样的进步主义者将自决权与文化进步联系在一起，从而为殖民政府辩护。约翰·洛克的劳动价值论有助于使征用土著土地合法化，因为许多群体更多地依赖狩猎而不是劳动密集型农业。根据自由主义对不同群体的不同影响来解读自由主义的核心论点，引发了关于自由主义与统治关系的新问题。

法律理论家德里克·贝尔 (Derrick Bell) 的工作是将 CLS 方法引入种族主题的关键。贝尔针对民权案件所赢得的改革提出了一系列解释性论点，以表明这些成功通常包含在那些不威胁白人权利的改革中（Bell 1987）。例如，企业精英利用多元化的授权，作为创建多元化管理阶层的手段，以更有效地控制广泛的多种族低薪劳动力。当确立种族主义需要有故意态度或有意识阴谋的证据时，要纠正基于种族的跨代财富差距或根深蒂固于教育、司法系统、医疗保健等机构中的反黑人种族主义的结构形式几乎是不可能的。 、住房以及旨在服务于民主代表的地方、州和国家组织。因此，正如贝尔所说，民权改革使种族主义“根深蒂固”（1987，4）。被迫与自由主义理念合作，进步的民权立法最终为住房、工资水平和教育方面的种族分歧的持续存在提供了掩护，而刑事司法系统对黑人和棕色人种群体变得更加致命。

1.2 批判种族理论

CPR 还借鉴了批判种族理论 (CRT)。与 CLS 一样，CRT 学者也一直关注批评自由主义作为西方霸权意识形态，但他们追求更加跨学科的方法。 CRT学者认为，停留在自由主义范围内的解决方案是不够的，因为“种族化权力”嵌入“没有任何明确、正式的种族主义表现的实践和价值观中”（Delgado 1995，xxix）。此外，自由主义者经常认为任何形式的“种族意识”都是种族主义，因此反种族主义改革，例如平权行动或住房补贴，必须证明对抽象个人主义信条的忠诚，并将种族意识改革视为暂时的。偏离中立的规范理想。自由主义理想将个人抽象地置于其历史和社会背景之外，这阻碍了解决历史遗产对当前社会关系、财产分配、群体福利和安全以及功绩确定的影响的努力。

CRT 学者理查德·德尔加多 (Richard Delgado) 在一篇颇具影响力的文章中指出，追求反种族主义目标的学术学术由于缺乏有效的自我反思能力而受到阻碍。 1984 年，德尔加多开始寻找关于民权的前 20 篇法律评论文章——那些最常被引用的文章，那些发表在最知名期刊上的文章——结果发现所有文章都是白人撰写的。该团体内部有一个“精心设计的小步舞曲”，专门讨论推进种族正义的最佳方式（1995，47）。他们的论点很有说服力，但德尔加多想知道，即使是像“枯萎的自我概念”这样的想法，也能在白人作家引用其他白人作家的作品中得到最好的体现，而不是在白人作家的重要作品中得到最好的体现。颜色对种族主义社会的显着影响？当他问一篇关于这个主题的文章的作者为什么没有引用 W. E. B. Du Bois、Kenneth Clark、Frantz Fanon 等理论家时，作者解释说，他更喜欢他引用的来源，因为它“非常优雅”。针对智力作品起源的批评仍然被认为是一种可疑的人身攻击论点，这使得对引用政治的担忧显得不合法。然而，白人写作能否在涉及第一人称体验的自尊等问题上取得足够的成果呢？从德尔加多的角度来看，这里的问题在于，在智力工作的发展中排除对社会身份的考虑会降低智力工作的质量，但以自由主义前提永远无法揭示的方式。

与此相关的是“优点”概念化的持续问题。如果正常的聘用或出版决定被视为通用，而不考虑候选人的社会身份，那么优先聘用就偏离了常态，必须满足很高的标准才能建立临时的合法性。但 CLS 和 CRT 都努力表明，基于绩效的决策往往会传播隐性的种族主义。通过引用次数来判断哪些文章是顶级文章可能看起来是一个中立的标准，但实际上它在掩盖不公正的同时又延续了不公正。

1.3 哲学对心肺复苏的影响

那么，《种族批判哲学》遵循了这一批判传统，即考虑种族在哲学思想和论证的发展、辩论和评估中发挥作用的各种微妙形式。尽管许多人使用英美哲学和分析哲学方法，但 CPR 的工作与种族哲学的一般工作的区别在于它在有时被称为“大陆”领域的人物和哲学传统的使用。例如，正如下面将要讨论的，大卫·西奥·戈德堡（David Theo Goldberg，1993）和科内尔·韦斯特（Cornel West，1982）都富有成效且创造性地运用了米歇尔·福柯对权力和权力/知识的分析；刘易斯·戈登（Lewis Gordon，1995a；1995b，2000）和乔治·扬西（George Yancy，2008）借鉴并以让-保罗·萨特和弗朗茨·法农的著作为基础，发展了研究种族主义的新现象学方法。其他人则在雅克·德里达、莫里斯·梅洛-庞蒂、西蒙娜·德·波伏娃、弗里德里希·尼采、赫伯特·马尔库塞、尤尔根·哈贝马斯、马丁·海德格尔和西格蒙德·弗洛伊德身上找到了资源。可以肯定的是，这些欧洲大陆哲学家中的每一位都表现出了一些在西方哲学的一般准则中普遍存在的相同的种族无知模式，并且他们自己在 CPR 内部也受到了批评性的争论。然而，大陆传统对具体化、社会可变而非普遍的感知模式、权力与概念形成之间的联系给予了富有成效的关注，从而为思考影响民主的隐蔽背景结构提供了新的方法。

大陆哲学也开始批评其人为狭窄的经典，并更突出地包括弗朗茨·法农（Frantz Fanon）、爱德华·格利桑（Edouard Glissant）、W. E. B. Du Bois、爱德华·萨义德（Edward Said）、夸梅·恩克鲁玛（Kwame Nkrumah）、加亚特里·斯皮瓦克（Gayatri Spivak）以及其他更集中关注和敏锐地关注这一问题的人的著作。对种族问题有敏锐的洞察力。

在最近以不同方式研究哲学史的创新举措中，一些 CPR 学者正在“克里奥尔化”经典人物，以突出他们在殖民世界中的接受程度（Gordon 和 Roberts 2015；Monahan 2017）。例如，卢梭对加勒比思想产生了重大影响，通过法农、C.L.R. 阅读卢梭。詹姆斯和其他人提出了新的解释性见解以及新的批判性对话。这些“非法混合”可以将奴隶制、殖民主义和种族问题带入讨论的前沿，这些问题继续以新的方式参与欧洲现代传统（Bernabé et al. 1990）。通过扩大关于自由或人类尊严的辩论中对话者的范围，我们还可以参与更广泛的多元化哲学概念，并实际上使经典克里奥尔化。

认为心肺复苏有单一的方法论是错误的：话语分析、精神分析和现象学相互之间进行了一场著名的战争，但它们并不共享一种方法论。然而，在关于种族的哲学讨论账簿的这一侧，我们发现分析主题存在显着的差异。例如，与种族分析哲学不同的是，很少有人关注种族范畴在科学上是否可行、我们是否应该消除种族术语等问题，也许令人遗憾的是，很少有人关注关于种族的具体政策的辩论。纠正种族主义，例如平权行动或赔偿。

一般来说，种族批判哲学家关注种族如何在社会中运作、种族在结构和现象学层面上的影响，以及对种族制度的某些形式的抵抗可以恢复到维持现状的方式。种族作为一个类别，与其说是受到生物学争论的影响，不如说是系谱分析的主题，这使得人们有可能看到，正如法尔古尼·谢斯（Falguni Sheth）所说，中心问题不是人类分为不同群体的事实，而是对不同群体的认同。种族化的人民被视为不守规矩或对政治体的先验威胁（Sheth 2009, 35）。正如穆斯林被认为是恐怖分子，直到事实证明并非如此一样，所有非白人群体都必须证明他们的包容权，他们拥有权利的权利。这表明与种族概念参考的脱离语境的方法不同的问题。

2. 种族和种族主义现象

现象学是 CPR 开始用来探索种族对经验、主观性和社会关系的影响的最早的哲学资源之一。尽管存在主义和现象学是由欧洲哲学家创立的哲学方法，他们倾向于忽视种族，但这些传统从一开始就关注的问题，关于痛苦和责任、自由、暂时性和预示的社会想象，一直受到人们的深刻关注。种族批判哲学的发展（Gordon 1995a，1997；Lee 2014，2019；Yancy 2008 年；非政府组织 2017 年）。

埃德蒙·胡塞尔最初发展了现象学方法，作为一种强调和批判他所谓的“自然态度”的方式：帮助构成我们体验世界的方式的未经审视的背景（胡塞尔 1939 [1973]）。胡塞尔想象的现象学方法会将这种自然态度放在括号中，允许通过与世界互动的转变模式获得更大的自我意识。当代现象学家越来越关注产生和强化自然态度的社会结构，以及可以使我们的世界变得舒适和可预测的理解习惯（参见 Weiss、Murphy 和 Salamon 2019）。人们也越来越关注通过不同体现的观点的特殊性或与特定群体身份相关的自然态度来开展工作。例如，最近的种族现象学研究对种族主义社会中特定第一人称体验的形成进行了分析，例如感觉自然但由种族主义投射引起的恐惧体验。

20世纪中叶，让-保罗·萨特、西蒙娜·德·波伏瓦、弗朗茨·法农和理查德·赖特开始思考感知、体现、与他人的关系、个人短暂存在的经验以及概念化的方式。自然世界和社会世界都可能受到种族身份的实质性影响，即使这种影响是潜在的和未明确表达的（Sartre 1946 [1948]；Beauvoir 1954 [1999]；法农 1952；赖特 1940）。法农探讨了反黑人社会​​中黑人的体现问题，在这种社会中，一个人的行为将被其他人在种族主义文化形象的背景下进行解释，从而限制了代理权并排除了个人主义以及承认一个人是一个有意义的主体。人们的日常生活中充满了对反黑人反应的期待。萨特认为，殖民化是如何造成这样一种情况的：殖民者的结构性暴力被掩盖，而被殖民者的抵抗被认为是非理性的。波伏娃反思了她的白人身份如何限制了与他人关系的可能性，以强化种族主义的方式重新定义了她的预期行为的含义。在他的小说中，赖特探索了随着法律种族隔离的废除，黑人开始出现的自我创造的变化可能性。

受这项工作的启发，Lewis Gordon (1995a, 1997)、Paget Henry (2000)、Robert Birt (1997)、Jonathan Judaken (2008)、Gertrude James Gonzalez (1997) 等人开发了新的存在主义范畴，以提供更精确的说明黑人在反黑人世界中的存在。例如，既有隐形性又有超可见性：现在医学研究中记录了黑人痛苦和苦难的隐形性，而黑人身体在被认为由白人合法主导的空间中的超可见性，这些空间包括高等教育、政府以及各种机构领导，现已被社会学家和社会心理学家记录（Gallagher 1994；Gordon 1995a；Williams 1997）。戈登对黑人主体性的不可见性进行了阐述，其中黑人成为镜子或空壳，仅仅是白人需求和欲望的投射。他认为，白人对黑人的感情就像他们对宠物的感情一样，因为宠物不会评判他们的主人。违背这些期望来维护自己的主观性和判断能力的黑人将遭受暴力和抹杀。戈登运用现象学的方法不仅揭示了白人至上主义的态度，还分析了黑人对反黑人种族主义的各种反应，例如使用“n”字作为削弱其权力并转移其本义的手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