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主,养心殿来人了。”顺心推门进来,服侍着婉瑗重新穿戴,与她絮絮道,“看着是有赏赐降下。”
“慧妃今日可曾去过养心殿?”不知是想起了什么,婉瑗略略沉默片刻,问道。
“慧妃娘娘从长春宫出来便去了养心殿面见皇上。”这本不是什么秘密,但凡身在后宫,后妃前往养心殿的踪迹只要肯略微用心打听,总能知晓的。
婉瑗略一思索便想通了来龙去脉,微微叹息:“晞月这性子,也着实叫人担心。”娴妃受匾的事情,在后宫本不是秘密,如此独一份的恩宠自然也惹了有心人的惦记。婉瑗只是担心慧妃,她虽有狠心,却奈何缺些心计,怕是又受了皇后的怂恿,去寻皇上闹了。
皇后果真是好算计,自己想对付娴妃,却不主动出手,只是在后头激将着慧妃去做,明明是幕后推手,却不沾一点腥。错处全被慧妃拢了去,好处倒是她得了。哪怕没有好处,那也是慧妃挨罚,与她全无关系。
慧妃这般行事,一次两次还不打紧,皇上只当是女儿家娇气,有些闲趣,可这次数一旦多了,心里也必当厌烦。届时惹了皇上厌弃,怕是追悔莫及。
“小主是为慧妃思虑周全,可慧妃娘娘却未必肯领情呢。”顺心为婉瑗叫屈,“如今人家攀上了皇后,见了小主也只当素不相识,哪里还记得与小主从前的情谊呢?”
“有些事情,我们自己记得就好了,旁人如何想,是旁人的事情。”婉瑗微微皱眉,“你何时也学了陌尘去,说出这样不成体统的话来。”
“奴婢也是心疼小主。您从前对慧妃那样好。”顺心委屈道。
“我与她既无救命之恩,也无结义之谊,说起来也不过是从前来往闲话的多了些,即便有些赠礼来往,也可算作人情世故,哪里算得上对她好呢?”如此连滴水之恩都算不上的情谊,怎么好奢求人家涌泉相报?婉瑗摇摇头,伸手掸了掸氅衣,“得了,莫叫送赏赐的公公久等,咱们走吧。”
弘历赐字,可前来的公公却不是王钦,而是一个有些面生的小太监,遥遥望见婉瑗的身影便当即行礼道:“奴才参见贵妃娘娘。”
“本宫记得你,你可是王钦的那个小徒弟,是叫、叫……”虽还记得他是王钦的徒弟,可这名字,婉瑗却是真的想不起来了,幸好这李玉也是机灵的,连忙道:“奴才李玉,请贵主儿安。”
“李玉。倒是极有意趣的名字。”婉瑗颔首一笑,“本宫记下了。”
她今日穿了一件绣着白玉兰的浅黄氅衣,每朵玉兰花上,花瓣合拢的地方皆绣着米粒大的粉白米珠,夜色渐深,烛火微亮,衬着绾起的青丝间碧玺玉兰花钿映着幽亮,更显温和。
宫里人都说贵妃娘娘人好,从前在潜邸时就最是最体贴下人的主子,如今入了宫也是一样,是半点不会看不起人的。
李玉听她说的那样认真,没忍住抬起头飞快地看了她一眼,对上她那双温润中点点光亮的双眸,他猛地低下头,再失了勇气去看上第二眼,连忙呈上了弘历写的那副字:“皇上赐字,六宫同沐恩德。这幅字是皇上特意为娘娘挑的,最是契合娘娘。”
“德协坤元。”婉瑗念了念宣纸上誊写的四个大字,也没说喜不喜欢,脸上的笑容也分毫未改,“倒是极好的话。替本宫多谢皇上。”
许是婉瑗的气质太过温柔,李玉呈了字,竟是不曾当即离去,反而开口道:“皇上爱重娘娘,奴才虽不懂这些,却也知道必然是极好的词。”
“《易·坤》上说,‘至哉坤元,万物资生,乃顺承天。’坤元二字原是指大地滋养万物之德,皇上写了这样四个字给本宫,是在褒奖本宫德行出众,倒是让本宫有些愧不敢受了。”德行堪比大地滋养万物,这样的词,原应该是形容皇后的才对。想到这里,婉瑗眉头微蹙,不过目光落在李玉身上时,却散去了忧心,“也劳烦你走这一趟。顺心,看赏。”
李玉领了赏赐,转身离去之时,鬼使神差地回头看了一眼,只见那烛火明亮,一袭宫装的倩影立在殿中,那般娴静,像极了一株初生的白玉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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