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画蛇（2）

但见黄季不慌不忙地弯腰捡起了那三个半两钱，摊在手中问道：“各位爷，这是什么东西啊？”

　　“废话，当然是钱啦！”胖大财主叫道。

　　沈令宜暗道：这不明知故问嘛。但她久历风波，觉得此人之举必有深意：“我读书少，斗大的字认不了几个，劳烦那位把这上面的字念来听听。”

　　他伸着手从众人面前走过，满厅的人竟无一个能识得上面的字。不是他们学识有限，而是那三个钱实在是锈蚀的太厉害了，字迹残缺不全几乎无法辨认。大家纷纷摇头，直言根本就不可能认出来。再说了就算是认出来了，也不能证明它就是万钱而非三个钱。

　　荀子攸得意道：“黄兄，您还有什么可狡辩的。”心里已经计划好了，今日之辱他日必要加倍报复回来。

　　黄季不以为然道！“你们认不出来，那是你们这些小地方出来的人眼皮子浅没见识。你们认不得，不见得所有人都认不得。天下之大能人异士无数，总是有人会认识的的，是不是啊小郎君。”

　　沈令宜绝想不到球会踢到自己这边。在全场人中只有她一个不是本地人，还没等她想好应对之法，又一支暗箭射来：“小公子游历四方必定见多识广，吕某特请您来掌个眼，权当是为老夫寿宴添个乐吧。当然老夫也不会亏待公子，无论能不能认出来，我都不会亏待了小公子的。”

　　说罢一挥手，侍女捧来一个铜盘，红锦上赫然是先前沈令宜拿来当敲门砖的那块玉块。这下骑虎难下，只能硬着头皮上了：“依在下看，这三枚半两应该是出自同一批，上面的刻字似乎是一个万字。”她看了半天才说出了自己的答案。

　　“哎，看看，到底是大地方来的，就是比咱们这些一辈子都没有出过县城的土包子有见识。”黄季一拍大腿赞道：“这三个是上个皇帝留下的万字钱。今天是什么日子，吕公的寿辰。这是什么钱，贺礼钱。上面是什么字，万字。贺钱万有错吗？有错吗你们到是说话啊哑巴了！”

　　任谁也绝对不会想到这个整天不务正业混迹于街头酒肆坑蒙拐骗的小小亭长居然挖了这么大的一个坑，还让一群读过书的人自己跳了进去。尽管都明白他根本就是强词夺理，但偏又一时找不出他话里的破绽。荀子攸气得脸都变形了，正要出言斥骂：“黄小哥一番美意，老夫心领了。来人，上酒。等会儿，把我那金凤女儿红拿来。”

　　吕公一言既出，无人再质啄半句。片刻后酒来了，吕公伸手拍开封坛红布，浓烈的酒香弥散令闻者即使未饮也飘飘然似醉非醉。老人家亲自倒了三爵美酒，亲自将其中两爵捧给沈令宜与黄季二人，自己拿了一爵说道：“二位随意，老夫先干为敬。”

　　说罢一饮而尽。黄季也陪了一爵，酒入肚肠还意犹未尽的咂咂嘴还想再讨一爵。只有沈令宜矜持的浅尝辄止：“两位，可否同老夫内室一叙。”

　　沈、黄二人躬身应了，随吕公进了内堂，竟将一大群人就这么给晾那了。那胖大个见三人走了，又不见吕大小姐出来见客，就不满地叫嚷起来：“吕宅不是尔等可以撤野的地方，来人统统给我打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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