莲花楼15
那日石寿村事了后封磬约李莲花相见,后者借贪甜之名将少年支到城西买糖。
经石寿村的最后试探封磬算是彻底相信李莲花身份,表示自此愿效忠他绝无二心。
“如今罗摩鼎在你手中,你当小心看护才是。”
封磬品出了他话中的不寻常。
“主上的意思是,有人会动罗摩鼎的心思?”
李莲花不置可否,如此嘱咐只因他想到了前世宗政明珠对角丽谯的情谊,又想到宗政明珠与万圣道联系,在此天冰即将集齐的时刻才不由格外谨慎。
“主上,属下历经多方打探,得知碧茶之毒虽为天下至毒却并非无药可解。”
李莲花总是对提起忘川花之事讳莫如深,只是今生尚有另外一人身为碧茶所累,寻花之事应早早提上日程。
“忘川花阴阳两束同食,便可保主上无虞。”
他说起这话时不远处犬吠连连,更有些悉悉窣窣的声音引人侧耳。
李莲花眸色一凝,回到楼中果然见少年恰潇洒落座,低头摆正腰间的丝绦。
案台上的糖高高摞起,少年唇瓣含笑,将一粒半拆糖衣的放到李莲花掌心。
李莲花轻咳两声,眉心间浮上点点宁静,长发流泻,有些漫不经心的清雅。
“说吧,李门主又听了多少?”
少年鼻梁秀挺,剑眉更浓,听到他的话后笑得又明艳几分。
“李神医是在问那日的漫山红?还是在问今日的莲花楼?”
“漫山红呢听了个十成十,莲花楼只听到了关键处。”
还是方小宝好糊弄多了。
他暗暗想着。
“有些事情我并非刻意隐瞒,只是现在天冰还未集齐,现在告诉你未免为时过早。”
“我只是怕你的身体撑不到集齐天冰的时候了。”
李莲花心下一颤,几乎是不可避免地想到了碧凰,也想到了前世的自己。
“这不是还有无所不能的李门主在我身边吗?”
他敛下情绪温言宽慰道。
……
隔日两人终于启程离州小远城,而李莲花不出意外地又光荣地登上了百川院的破刃榜,当苏小慵把那彰有暗花纹的通缉令摊在他面前时,李莲花只好如前世一般让小慵代为照看狐狸精,两人相约在小远城外会面。
李莲花心知此时他与方小宝既无关联,第三枚天冰的突破口便只能是何堂主。
想到这里他只能以神医之名登门造访,在婢女通传下两人得以进入。
何晓惠早些时候便听过李莲花名头,只是百闻不如一见,确是朗月清风的人物。
李莲花权衡之下告知何晓惠义庄女尸身上皆有玉女桥渡来的毒掌与就诊痕迹,只是针灸火罐形式上各有不同。又取来她昨日药渣,果然闻出其中多了一味解剧毒的犀姜草。最后直言道如今小远城内多发命案,薛郎中恐怕牵涉其中。
当夜白水园门前现出钱匣,何晓惠调集所有可用人手,上下一派警戒之势。李莲花让少年护她安全,少年不费吹灰之力地捉住闯进何晓惠卧房的李枭。
李枭挨了少年一掌不说,还中了一颗天机堂的爆骨珠,他身上血珠大多沿着腰线滑落,料是疼痛难忍。
他只说天冰在李雄靴中,若是几人放过他自会将天冰双手奉上。
李莲花早知真天冰位置,更遑论他与少年分工明确,少年只管保护何晓惠安全,而他负责那在白水园外久等李枭不见的李雄。
此时李雄也被李莲花用绳子牢牢束缚,兄弟俩以如此模样再次相见。
“你到底是谁?”
李枭看向李莲花的目光绝称不上友善,眼底充斥着憎恨,让人不寒而栗。
少年猛地掐住李枭的脖子,其中愤怒的意味不言而喻。李枭顿感呼吸阻塞,双手挣扎着想要摆脱身上的控制,结果却是徒劳。
李雄毒起难排,又眼见兄长有难,恨不得将两人碎尸万段。
“我知李门主绝非冷酷无情之辈,若李门主今日肯放我兄弟二人一条生路,我自会将真天冰下落告知。”
“你追我来时用了婆娑步,李门主,没想到你竟然还活着。”
李莲花的心兀自攀起寒意,瞳孔骤然一缩,生怕他再说出什么不好的话来。
“我活着不活着不重要,重要的是,不久之后就是你的死期。”
他于是转头嘱咐少年。
“莲叶,你去寒水寺住持僧房棋盘处取来天冰,房中或有机关迷香不明,此去务必当心。”
“此壶由葛藤花煎水得来,若有意外情况立刻饮下。”
少年接过水壶,回头予以深深一眼。
李莲花脊背不弯,清瘦若树上琼枝。
帘帏飒飒,今晚花眠未开。他心有感应,转身陷进了少年的目光中。
起风了。
…
少年离开后李莲花便与白水园家丁共同看管两人,期间何晓惠与他谈起李相夷,又拿他和李相夷对比褒贬了一阵,李莲花不禁想起前世小宝听到这些的窘状,顿感身心愉悦。
这一世的小宝,估计还正在往嘴里吞“这么大的苦药丸子”和“日日扎针十二处大穴”呢。
应是角丽谯传了消息,云彼丘正带着百川院的人将白水园层层围起。
何晓惠怒极一拍木桌,木桌承了主人怨气发出清脆响声。
“好你个云彼丘,竟敢欺负到我何晓惠的客人头上来了。”
李莲花抖了抖袖,云淡风轻道。
“何堂主,这云院主想是为了在下而来。既如此,我随这云院主走一趟便是,犯不得因我伤了百川院与天机山庄的情分,不值当,不值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