莲花楼7

心起，愧疚难消，便是劝也是劝不住的。

雨色千峰，势呈不衰且增，而楼内唯一的油纸伞就静静地立在那里。

还是不停。

李莲花再次妥协，叹气声终是被淹没在一片淅沥声中。

少年的意识已经近乎模糊，头颅无力地垂下，发尾还有水珠黏连落下。衣衫在雨的作用下紧紧贴在少年身体上，浸了他一身的狼狈。

忽然，李相夷惊奇地发现雨好像停了，他意识混沌前的抬头一眼，是李莲花闯到了他的身边。

那惊飙向伞骨的雨实在是太大了，而那油纸伞对于两个成年男子来说又太小，以至于再显不出往日的静谧轻扬。

李相夷的那一眼看到了伞面上的莲花晃开了最后的一点暗云，看到了李莲花撑着伞，站在他的身前。而伞身兀自朝他倾斜了大半，自己却有半个身子都裸露在风雨之中，肩膀已是湿透。

……

第二日李莲花醒来时头昏脑胀，一探额头果然是染了风寒。

李相夷正在外面熬药，状态显然已经比昨日好了不少。

少年从未干过这点火煎药的活，更不必谈什么懂得观察火候。那慌乱神情与笨拙的动作看得身后的李莲花不由一阵好笑。

少年心想世间上怕是再也没有比这更难的事了。

万幸的是李莲花最后还是喝到了这一碗来之不易的药，那药药香诡异不说，连颜色都脱离了正轨。李莲花看得直皱眉，偏偏少年对于这样一碗药充满信心，揣了十二分期待盯着李莲花。后者则不好拂他的面，喝得干净。

嗯…除了有点苦好像也喝不死人。

受害者正欲取出颗糖来吃，手刚搭上糖袋，李相夷的糖却已经放到他手心了。

少年陷入儿时回忆之中，唇角微勾，浅笑吟吟。

“李莲花，你知道吗？年少的时候我每每犯错，遭了师父责罚，师兄便会给我一颗糖吃。”

“可能是糖太甜了吧，在嘴里一融化，心中的涩就被冲淡了不少。”

李莲花伸出的手悄然缩回，缓缓剥开了糖纸。

“都是我当年太过目中无人，才害得师兄身死。后来再怎么吃，也吃不到从前那么甜的糖了。”

李莲花趁少年在他耳边喋喋不休之时将那颗糖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塞进李相夷嘴里，连带着那还没说出口的话就这样被扼杀了个彻底。

“要我说这李门主不必过于自责，有些事情阴错阳差的就是发生了，事情呢也许也并不是同你想的那般。”

李莲花不失风度地擦了擦手，继续说道。

“这四顾门呢虽然解散了，但这江湖之中还多的是不平之事。狐唱枭和，鼠凭社贵，李门主管一件便少一件，除一人，江湖之上的奸恶邪祟便少一分。”

这时狐狸精摇着尾巴，灵黠地跑过来蹭李莲花的腿，李莲花则自然地抚上它的头。看着眼前的一人一狗，少年终于咀嚼糖块，继而唇齿留甜。

……

前世这个时候李莲花为解方多病体内的罡气已经动身前往元宝山庄，而元宝山庄也是他第一次暴露武功接触到罗摩天冰的地方，只不过后来这枚天冰被宗政明珠献给了角丽谯。

李莲花隔天上街采买，毫无疑问地看见金满堂广寻名医的告示。当下揭了那寻医榜，两人倚着李莲花的神医名头，这一路进来也算畅通无阻。

苏小慵女扮男装，公羊无门话中皆为被金满堂骗来的不满之意，不过金满堂以重金诱之，公羊无门也就没了牢骚。

这世较前世而言还是有所差别，少了中间那十年，李莲花与方多病尚未相遇，自然也不存在旺福身死小绵客栈，他与方多病去往玉城与宗政明珠犯下过节之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