莲花楼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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破熙陵抢夺观音垂泪一事结束后,江湖传言有一神秘人阻止笛飞声取得观音垂泪后挟李莲花离去,于是凡江湖之人无不好奇这神秘人身份与李莲花与他究竟是何种关系。

前世李莲花去普渡寺为探查狮魂下落,今生李莲花同样来到普渡寺却是为求一解。想他意外重生,本以为或许尚有机缘挽狂澜于既倒,可偏偏时间节点已经到了东海大战之后,此时师父与四顾门伤亡皆为定局,那么他此遭的意义在哪?

还是得会会那个唠叨的老和尚。

李莲花如是想道。

无了和尚见到李莲花的第一眼出乎意料的平静,也不问他身份,两人于案几旁坐下,其后留一个“禅”字寄诸佛子,惹人相对而忘言。

无了顾左右而言他,咕哝一句“来无所来,去无所去。”

李莲花依稀听清几字,无了又言:“若作穷鱼饵鲸,唯有成仁取义。”

“穷鱼是谁?鲸又是谁?”李莲花垂眸,随手翻阅着一本佛家心经,终是一个字也看不进去。

方丈轻捻佛珠道:“穷鱼是你,这鲸嘛,是你,却也不是你。”

他这几句话虽说得李莲花云里雾里,但唯一可以确定的是无了已然知晓他的身份。

“和尚,你瞧那阳光照临,有人沐其光华,于是称之惠及万方。有人苦其酷烈,于是陈其罪无穷。而今浮云蔽日,两者皆有得损,似乎倒也是个不错的结局。”

“然朦胧淡月终不同于灼灼曜阳。他不是你,也未必成你。”

李莲花早有了主意,听他这般言语更是多了一分决心。

李相夷的路需要他自己去选择,即便是他也无权干涉。

……

百川院赏剑大会。

进入百川院需要有人举荐,前世李莲花和笛飞声沾了方多病的光,三人畅通无阻。如今只能凭借李相夷的轻功悄然而至。

少年下意识将李莲花护在身后,李莲花只道是他过于紧张,先他半步寻路去了。

此时赏剑大会已经开始,诸多四顾门旧友与其他江湖人士齐聚此处。说是牢记惩恶扬善,以换天下太平。而假少师位居正中,半覆绸花。少年昔日剑不离手,却于东海之战中丢失此最爱钢锋,虽日久岁深亦不曾有一丝忘怀。蓦地重逢,其眸间情绪自是幽深难明,不易探究。

眼见肖子矜缓缓将乔婉娩的头靠在肩膀上以示安慰,李相夷眼中一时溢满疑惑震惊,一只手止不住地攥拳,力气之大使得掌心漫出血来。幸亏此刻有面具遮面,才不教旁人瞧出端倪。

李莲花有所感于少年巨大的情绪波动,伸出手来按住了李相夷几乎是在颤抖的手。

然而赏剑大会却还在有条不紊地进行,一束阳光碰巧落在少师剑身,其柄上云纹繁复,万般悲鸣皆隐于剑鞘之内。李莲花虽心知是假,却也不由感慨此剑仿的有七八分真。

香已燃,最后一个站在台上取得绢花的人便有一试少师剑的机会。李莲花凑到李相夷旁边,低声问道。

“你要拿回你的剑吗?”

他双手环胸,语气有些戏谑。

“哎?不过我可得先提醒你我们是偷偷进来的。”

结合之前听过的百川院与刚才肖乔二人的言论,李相夷已是推测了个十成十。怕是他坠海后四顾门一朝生变,只散作个百川院,至于他,在这些亲旧好友的口中,已是身死之人了。

正思虑之间战况已是热闹起来,两名四顾门旧人正纵力向台上点去,忽而闪出一人使剑江两人逼退,自以为稳操胜券,但后来又不住有人发起过攻势,如此反复,在香已燃多半柱之时,竟未有一人能久立台上。

李相夷何许人也?那是他的剑,他既来了,就势必要取回。

李相夷这般想着,已是朝台上几人出了手。今日所来之人多使刀剑,而他则全然不借刃锋之力。

他这挑战来的极其迅猛就映得短暂,须臾之间几人便感知到来自那铺天盖地的内力带来的压迫感,众人陡然醒觉,却闪身躲避不及,纷纷被这满天攻势卷落于地,一时只能佩剑委地之声不绝于耳,万幸无人伤亡。

只因今日所来之人多四顾门旧友,李相夷出手自然有所顾念。

李相夷瞥了一眼昔日好友,虽隔着面具,那侧脸与一派气质却引得肖子矜如五雷轰顶,此时脖颈发硬,浑身颤抖,瞳仁瞪圆,唯余口中不断喃喃:“李相夷…李相夷…”

佛彼白几人神色比他好不了多少,乔婉娩则满眸悲痛,自不必说。

带给他如此轰动的人只是不理,一个张手,那绸花稳稳落在他怀中。随后少年拔出剑来,表情如何众人瞧不真切,只是盯着那剑身有片刻愣神。

最终是纪院主率先出声打破僵局。

“我瞧这位朋友好生熟悉,敢问尊姓大名。”

李相夷抬眼注视,冷意剜心。

台下当即有人起哄道这人好生无礼。

李莲花知李相夷并无回复之意,只得清咳两声打圆场。

“各位见笑了,在下莲花楼楼主李莲花。台上这位呢,是我的胞弟,名唤李莲叶。莲叶只是生作哑巴,并无藐视诸位之意。”

众人听闻此言心才稍有放下,下一秒少师剑身便毁为三半,唯有剑柄还幸存于李相夷手上。

百川院几人由是怒意汹涌,正欲问罪于李相夷私毁少师一事。

“诸位毋恼,毋怒,在下呢,听闻李相夷十五岁得此名剑,从此剑不离手五年,而这柄上云纹竟无损耗分毫,诸位不觉得奇怪吗?”

“莲叶,把剑柄给乔女侠过目。”

李相夷闻言照做,乔婉娩以无忧剑客一事辅证了少师剑是假的论断。几人来到剑室密库,兰锜之下果真隐藏着一条地道。

循着地道行至一明显分界处,有人断言前边地道挖成已有些年岁。百川院几人虽无人知晓,李相夷又如何不知?那节地道正是他当年惹阿娩生气,阿娩赌气不肯相见,于是他才被迫有此一举。

后来乔婉娩婢女阿柔尸体惊现于几人眼前,由李莲花诊来已是死了有两个时辰。石水偶然发觉墙壁之上有一丝裂缝,用随身长鞭卷起一段木头凿开,霎时阳光洒透。李莲花沐在其间,手持火把,转身无言。

百川院几人先前注意力都在李相夷身上,如今仔细端详李莲花,这才发现李莲花也与李相夷有七八分相似,俱是一愣,心上已存了试探心思。

这世无了或许是因为李相夷还在的原因,并没有刻意安排李莲花与乔婉娩相见,只是乔婉娩依旧难逃被慧源掳走的经历。

李相夷听闻乔婉娩失踪,心中饶有芥蒂却依旧十分紧张。李莲花有前世经历自然知道其下落,有意透露给少年。少年得知消息赶过去时恰赶慧源被逼无路,想要断乔婉娩一臂以惩众人之际。而乔婉娩受喘症所累,虚汗尽浮,当下毫无还手之力。

李莲花紧随其后,见少年已然动怒,出手即是杀招,凌厉之极,他眼中光芒一动。只此一招,慧源的身体瞬间绽开几个血洞,于是血珠四溅,直直倒地,就连李相夷脸上的面具也不能幸免于难。

杀掉慧源后李相夷本欲上前关心,但心中又泛起别扭,又想起之前李莲花道他不能言语,一时少年竟不知如何是好。

乔婉娩既惊又怕,恍然之间又觉得是李相夷回来了。

倒是李莲花急于替她松绑,乔婉娩好不容易摆脱这手上束缚,连忙查看那青鸾玉镯是否有了破损。李相夷不禁想起与那青鸾玉镯一对的碧玉雕花,连想扶起乔婉娩的手都僵在了原地。

后来乔婉娩神智不清,对着李莲花身后的李相夷又表了许多带有歉意的话,最后体力不支,晕倒在李莲花怀里。

“你要抱她回去吗?”

李莲花把选择权又交还回去。

李相夷犹豫良久,缓缓摇头。

终是李莲花怀抱已经昏迷的乔婉娩慢步庭前,不多时已行至亭边。他动作轻柔地放下怀中佳人,回头望去,只剩李相夷一人还身陷相思梨花阵中。

晚间正是凉风习习的时候,地上的落花被裹挟向四处飘散。李相夷朝这边遥遥望了几眼,有一瓣落花瞧准时机不偏不倚正好落在他发上。他大概是觉得今天发生的事有些多,又有可能是这几日没有休息好,难得的有些疲惫了,竟是连那片花瓣也不曾捻去。

许是隔的太远,李莲花看不清他如今是怎样神色。

至于肖子矜闻讯而来,与李莲花又起了一番口角争执便是后话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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