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仆2

“我娘走的时候，是他帮忙掘墓。那几天，我每天都给他块冰糖吃。这东西在咱们县里少见，那几块还是我从西安府带回去的。可他每次都咔嚓咔嚓咬碎，囫囵咽下去，也不知品出甜味没。”

“那愣小子，这么好的东西给他，真是糟蹋了。”李叔说着，吃完最后一口馒头，见茶馆伙计已给马喂完水。

“小姐，感觉好些了吗？”

“嗯，不难受了，也不想吐了。”

“那就好，咱慢点赶路，估计今晚就能到家。”

“李叔，您先去套马，我再坐会儿喝点茶，马上就来。”

“好嘞，不着急，小姐。”李叔走到路对面，重新套好马。刚准备好上车的木桩，就见林蕊蕊将一包馍递给了路边一对衣衫褴褛的小叫花子。

林蕊蕊又拿出一个油纸包递给李叔，牛肉的香气透过油纸飘散出来：“李叔，拿着。”

“谢谢小姐！”李叔接过油纸包，用车上的布仔细裹好，放进怀里。他打算带回去给小孙子尝尝，自己舍不得吃一口。

扶着林蕊蕊上了车，李叔隔着帘子与她闲聊。

“小姐，那路边的小叫花子，您认识？”

“不认识。”

“那您还特意给他们买吃的？”

林蕊蕊望着车外渐暗的天色，眼神温柔而悲悯：“看着可怜。古人说‘上善若水，厚德载物’，我虽不及古时圣人，但实在不忍心见死不救。”

“小姐说的这些，老奴听不懂。不过老奴就盼着能平平安安把您送回去。”李叔放慢车速，警惕地左右张望一番，确定无人后，才又轻声说道，“小姐，这话可不能随便说。苛捐杂税越来越重，这些话被人听去，可不得了。”

林蕊蕊轻轻叹了口气，美目之中满是忧虑：“长此以往，民怨沸腾，迟早要出大乱子。”

马车继续前行，暮色四合，远处的三原县在夜色中若隐若现。

“回来了，回来了！”林家守门的小厮远远望见那辆车头挂着煤油小灯的蓝色马车，从三原县大门缓缓驶来，激动地大喊起来。在这个小县城里，有马车的人家寥寥无几，他一眼便认出这是自家的车。

小厮顾不上规矩，一边喊着，一边朝门外跑去，引得路边刚吃完晚饭的街坊邻居纷纷探头张望。

“哟，这是谁回来了？”

“还能有谁？林家的大小姐呗。”

“她不是在西安府书院当女先生吗？咋突然回来了？”

“听说林家老太太身子不好，估计是回来看她祖母的。”

“自打她十六岁去读书除了过年，好像就没回来过吧？也不知道现在出落成啥模样了。”

“林家大小姐打小就生得标致，又没干过农活，肯定跟画里的仙女似的，哪像咱这土里土气的庄稼人。”

众人议论纷纷时，李叔已驾着马车沿着县城主路，来到林府门前。林府虽比不上西安府的豪门大户，但在方圆百里，也是赫赫有名的大户人家。

府门气派不凡，与西安府的大户人家相比毫不逊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