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九门（13）

两人的对峙并没有出现大打出手，血流成河的场面。宁晴熙拢了拢身上的披风。领口的毛绒衬得她这小脸有些没血色。

“天凉了。”宁司谨感受到了微微的寒风。“回去吧。”

宁晴熙沉默不语地任他跟着，也不赶人，但是也不搭话。

“你的脾气很不好，一直都是。”宁司谨看着倩影清瘦的少女。

“你不是一直都知道。”宁晴熙对这个话题不感到新鲜了，“没这么大度。”

“不像你母亲。”宁司谨的这句话让宁晴熙皱了一下眉。不过宁晴熙没有争论。

她是谁，她从哪里来，宁晴熙自己一直都很清楚，她从来不是困在母亲影子下活着的人。

只是宁司谨说的话，实在让她很不高兴，“不像，那不是随你吗？这也是你自己一手造成的，你现在得到了你想要的，你有什么好后悔的。”

果然，只有亲近才知道怎么样在对方的伤口上撒盐。所以宁晴熙说的话每一句都能精准刺中宁司谨的心。

宁司谨有些懊恼是真的，他忘记了，和女儿提起已经离世的妻子并不是一件好事。可是面前的这个孩子确实是妻子血脉唯一的延续。即便她长得更像是自己。

宁晴熙对于刺痛自己的父亲，并没有什么特殊的情绪，丝毫没有痛快的情绪，也没有轻松，这也是在她自己的伤口上撒盐。能有多痛快。

宁晴熙慢悠悠地伴随着逐渐昏暗的天色走回檀宫。身后还跟着宁司谨甩不掉。

“天晚了。我这里不留客。”宁晴熙站在檀宫的门口。

“我是客人？”宁司谨反问，神色不知道是自嘲还是讶异。

“你不算是客人吗？我不认为我们之间有什么别的关系。”宁晴熙眨巴眨巴眼睛，有些无辜。

“好吧。那明天见吧。”宁司谨没有强求，毕竟他并不是想逼迫宁晴熙。

檀宫的门开了又合上，只把一个人关在门外。

院中的海棠林开得正好，花团锦簇，落英缤纷。

“小姐。”绮罗香没看见宁司谨的身影，就知道两人这次是又没谈拢。

“嗯。”宁晴熙应了一声，“三月四月的天还是冷了点，让人有些心烦。”

绮罗香知道宁晴熙只是在随口抱怨抱怨以宣泄一下对宁司谨的不满。

今天晚上的晚菜要多一道甜点，要不然今天晚上宁晴熙生闷气要到明天了那可不好。

宁晴熙一个人爬上藏书楼，这里可以看见整个长沙的景象，俯瞰长沙大街小巷。

宁晴熙翻身坐在栏杆上，看着巷子未走远的人，眯了眯眼睛。

思绪飘回常年冰雪的墨脱，直到如今天气回暖的寒凉依旧可以让宁晴熙想起坠下冰湖的彻骨冰寒。

宁司谨不是第一次来长沙城，这些年因为宁晴熙，他往返过长沙还有云滇很多次。每一次都会来探望她，可是注定已经发生过的事情隔阂在两人之间，越不过去。不可能让他们像平常的父女一样。

不过，这也怪不了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