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歌行（33）

离开慕凉城地界后，北方的风貌愈发苍茫辽阔，人烟稀少。

一连数日，他们都未能遇到像样的城镇，大多在荒野中露宿。

这般风餐露宿，对于雷无桀、唐莲这等江湖儿女自是寻常，对于萧瑟和无心这等人物也并非难事，但于林小柚这江南水乡长大的娇憨姑娘而言，却是实实在在的考验。

白日赶路，烈日风沙，将她原本白皙的小脸晒得微红，嘴唇也有些干裂。

但她从未叫过一声苦，反而总是努力跟上大家的步伐，那双灵动的眼睛里，对未知的前方依旧充满了好奇。

这日午后，他们在一片稀疏的胡杨林旁休息。

林小柚靠着一棵树干，捶打着自己酸痛的小腿，额间鬓角都是细密的汗珠。

一块干净微湿的方帕递到了她面前。

林小柚抬头，见是唐莲。

他依旧话不多，眼神却带着关切：“擦擦汗，前面不远应有水源。”

“谢谢唐莲师兄。”林小柚接过帕子，触手清凉，还带着一丝草木的清气，显然是唐莲特意用内力浸润过的。

她心里一暖，仔细地擦了擦脸和脖子，感觉清爽了不少。

她刚把帕子递还，另一边，雷无桀已经拿着水囊凑了过来，脸上是阳光般灿烂的笑容：“小柚，喝水！我刚刚尝过了，可甜了！”

他拧开水囊盖子，直接递到她嘴边，动作自然又带着点不容拒绝的憨直。

林小柚就着他的手喝了几口，清冽的泉水确实甘甜，滋润了她干渴的喉咙。

“谢谢你，雷无桀。”她笑着道谢，眉眼弯弯。

雷无桀看着她近在咫尺的笑颜，和她因喝水而微微蠕动的、泛着水光的唇瓣，脸“唰”地就红了，心跳也莫名加快，拿着水囊的手都有些僵硬。

就在这时，一道慵懒带笑的声音插了进来：“小柚子，光是喝水可不够补充体力。”

无心不知何时走了过来，手里拿着几颗红艳艳的、类似枸杞却又更大的果子，“这是西域特有的赤霞果，最是补气养血，对恢复体力有奇效。”

他走到林小柚身边，很自然地挨着她坐下，将一颗果子递到她唇边，动作亲昵得仿佛做过无数次。

“尝尝看，很甜的。”

林小柚看着眼前那颗几乎要碰到自己嘴唇的果子，和无心那双含笑的、仿佛带着钩子的幽深眸子，脸颊又开始不受控制地发烫。

她犹豫了一下，还是张开小口，就着他的手，轻轻咬住了那颗果子。

果肉饱满，汁水丰沛，果然甜滋滋的，还带着一股独特的暖意流入腹中。

“怎么样？”无心笑着问，指尖似乎不经意地擦过她的下唇。

那微凉的触感让林小柚浑身一颤，像被细微的电流击中，她猛地向后缩了一下，结果后脑勺“咚”地一声轻响，撞在了身后的树干上。

“哎哟！”她吃痛地捂住后脑，眼泪都快出来了。

“笨。”一声淡淡的评价从侧面传来。

萧瑟不知何时也走了过来，他伸出手，并非去揉她的后脑，而是精准地扣住了无心的手腕，将他还想继续“投喂”的手拉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