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歌行（32）

萧瑟的眼神彻底冷了下来，周围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就在这时，雷无桀提着一串用树枝穿好的鱼，兴高采烈地跑了回来：“快看，我抓到好多鱼，今晚可以烤鱼吃啦！”

他这声呼喊，总算打破了这万分诡异的气氛。

林小柚如蒙大赦，赶紧就着无心的手，飞快地咬了一口果子，然后立刻站起身，跑到雷无桀身边，假装对那串活蹦乱跳的鱼产生了极大的兴趣，借此躲避身后那两道几乎要将她穿透的视线。

“哇！雷无桀你好厉害！这么多鱼！”她夸张地赞叹着，试图掩饰自己狂乱的心跳和滚烫的脸颊。

雷无桀被她夸得飘飘然，完全没注意到刚才的暗流汹涌，傻呵呵地笑着开始准备烤鱼。

唐莲布置完机关回来，看到的就是林小柚围着雷无桀看鱼，萧瑟和无心各自坐在火堆一边，一个面沉似水，一个笑若春风，气氛诡异又和谐。

他默默地叹了口气，认命地开始帮雷无桀处理鱼鳞。

烤鱼的香气随着夜风吹拂弥漫开来。

雷无桀烤鱼的技术意外的不错，外焦里嫩。

林小柚吃得开心，心情也放松了不少。

她坐在火堆旁，听着雷无桀讲他小时候在江南霹雳堂雷家堡练功的趣事，听着唐莲偶尔补充几句江湖见闻，感觉时光静谧而美好。

她偷偷瞄了一眼萧瑟，他正慢条斯理地吃着鱼，动作慢条斯理，与雷无桀的豪放形成鲜明对比。

似乎察觉到她的目光，萧瑟抬眼看了过来。

林小柚像只受惊的小鹿，立刻低下头，假装专注地啃着鱼骨头，心里却像揣了只兔子，砰砰直跳。

无心则一直含笑看着这一切。

目光大多数时候都不加掩饰的落在林小柚身上，看着她娇憨的吃相，看着她与雷无桀说笑时灵动的表情，看着她偷看萧瑟时那羞涩的小模样，眼中兴趣与一种更深沉的东西，交织在一起。

夜深了，林小柚裹着萧瑟的狐裘，靠在一块大石旁，迷迷糊糊地快要睡着。

半梦半醒间，她感觉有人轻轻靠近，将她滑落的狐裘往上拉了拉，仔细地掖好。

那动作温柔而小心，无比珍视。

她勉强睁开一条缝，朦胧的月光下，看到的是无心那张近在咫尺、俊美出尘的脸。

他正低头看着她，眼神是她从未见过的专注与柔和，见她醒来，他微微一笑，伸出食指轻轻抵在唇边，做了一个“嘘”的手势，然后悄然退开，回到了自己的位置。

但她不知道， 另一边，原本闭目调息的萧瑟，不知何时也睁开了眼睛，将无心方才的动作尽收眼底，他抿了抿唇。

萧瑟最终什么也没说，只是重新闭上了眼睛，但那微微蹙起的眉头，显示他内心并非毫无波澜。

而这一切，都被看似睡着、实则清醒的唐莲感知着。

他心中暗叹，小姑娘当真是在不知不觉间，搅动了一池春水。

前路漫漫，除了江湖风波，这剪不断理还乱的情丝，只怕也会越来越复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