赴山海(15)
燕拂萝方才那几句似是而非的软语,还带着些许温热的吐息,萦绕在柳随风耳畔,像羽毛搔过心尖,痒得难耐,却又抓握不住。
她总是这样,落子轻盈,看似随意,却步步都敲在他最难以自持的关窍上。
撩拨起涟漪阵阵,而后便袖手旁观,那双清凌凌的杏眼里,笑意吟吟,三分真、七分假,让人无从分辨,更无从捉摸她心底真正的想法。
天绝尸蝥的毒性如同无数细小的冰针,在他经脉间游走、穿刺,带来阵阵蚀骨的寒意与剧痛。
柳随风的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唯有一双墨眸,因眼前的人,燃起一种异样的、执拗的光亮。
李沉舟在时,他根本没法子与她亲近,现在雅间只有他和燕拂萝,没有人碍事,就是最好的机会。
这个念头如同野火般窜起,瞬间烧尽了理智的藩篱。
柳随风眼帘剧烈地颤动了一下,几乎是凭着本能,猛然倾身向前,目标明确地袭向那两片总是带着戏谑弧度的丰润唇瓣。
然而,燕拂萝仿佛早已料到他会这样,就在他靠近过来的刹那,她腰肢向后一折,轻盈地拉开了距离。
柳随风的亲吻,最终只落在了微凉的空气里,扑了个空。
他僵在原地,随即,一抹无奈又自嘲的弧度,缓缓攀上他失血的唇唇角。
果然,又被她戏弄了
她乐此不疲,而他,却也甘愿沉溺其中。
燕拂萝负手而立,裙裾微漾,笑意盈盈地睨着他,而后缓缓从身后伸出手,纤纤玉指间,不知何时竟凭空多出了一块乌木令牌。
令牌触手温凉,边缘刻着繁复的云纹。她垂眸,指尖抚过上面清晰的字迹,用一种缓慢而清晰的、带着玩味探究的语调,轻轻读出声:
燕拂萝:风——郎——?
尾音微微上扬,像个小钩子。
她抬起眼,目光从令牌移到柳随风脸上,眉梢轻挑:
燕拂萝:我竟不知,我们名满江湖的柳随风柳公子,何时改了这般别致的名姓?
柳随风凝视着她,眼中并无半分被戳穿或捉弄的恼怒,反而有种深沉的、几乎要将人溺毙的温柔。
他低笑一声,嗓音因毒性而有些沙哑,却更添几分惑人:
柳随风:怎么,不好听么?
语气像是真心在征求她的意见。
。
燕拂萝撇撇嘴,上前一步,亲手将那枚令牌重新系回柳随风的腰间。
馨香的气息再度逼近,混合着草药清苦与她身上特有的冷香,丝丝缕缕,钻入柳随风的鼻息。
看着近在咫尺的娇靥,感受着她指尖偶尔划过腰际布料带来的细微触感,柳随风只觉得方才被毒性压制的某种躁动,再次汹涌而起。
就在燕拂萝系好令牌,准备抽身退开的瞬间,他眸色一沉,骤然出手,动作快如闪电,完全不像个重伤之人。
他一手精准地掐住了她纤细的脖颈,力道控制得极好,并非要伤害,而是强势的将她的脸拉向自己。
另一只手则顺势扣住了她的后腰,彻底断绝了她后退的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