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梦星河76
张顾这个级别的小太监，哪怕是调往御前了，也是没什么资格见秦公公的，只有逢年过节内务府训话的时候，才能见他一面。
眼下，他却被进忠拉到前面，“往后好些活儿我就交给我徒弟来办了啊，秦公公可得关照我们孩子。”
秦公公哪有不答应的道理呢，“这孩子看着就好，干净，内秀！”那夸人的话好似不要钱一样。张顾被夸的害羞低头，耳朵都是红的。
临走了，他还收了一袋银稞子。
在进忠“你这是干什么”的推拒与秦公公“这是给孩子的”拉扯里面，有了几分过年拜访亲戚的味道了。
最末了，进忠笑到，“咱们秦公公最是有钱又大方，你要是下个月揭不开锅了就来吃大户！”
秦公公笑骂他，“多新鲜呐，御前总管的徒弟还能揭不开锅去？”
走出内务府，张顾手里提着新衣服，腰间别着一大袋银稞子，整个人还有些发懵。
他张了张嘴，“师娘……这袋银子……”
昭明不当回事儿，“给你的你就只管收着，都是你师父的人情往来，不收下就见外了。”
“你师娘说的极是，待会儿去御膳房，还有东西拿呢。”进忠也不在意。
果不其然，等从御膳房回来，张顾手都满了，拿也拿不动了。其中除了点心腊肉，还有南果房的葡萄和梨。
他别说吃了，素日在御花园当差，见都没见过这么些好东西。
掌了灯，进忠和昭明说着，皇上又打去木兰围猎，估摸着月底大家就要跟着出发了。
她不大喜欢去木兰，好吃的少。于是想着做些腌制的菜蔬带着。
正想着呢，有人敲门。
进忠起身，这么晚了，也不知道是谁。
“师父师娘，我熬了点梨水。”张顾提着罐子。他也知道进忠和昭明不缺这点东西，可是他从来都没有收到过这么好的果子，就想着熬一罐子给他俩送去。
进忠提了罐子去，“大晚上了，也不怕冷。你这孩子！”
他转身把梨水放桌子上，召了件斗篷给张顾披上，“快回去吧，冷得慌。”
张顾罩着斗篷回庑房去了，他还有一罐子炖梨水要给进保送去呢。
进忠算是有几分体会到李玉当时的心情了，他嘀咕着，“半大小子吃垮老子，小顾正是长身体的时候呢。”
昭明想也是，“明儿我和御膳房招呼一声，多给些银子，放饭的时候叫小德子给孩子多拿两道肉菜吧。”
他也这么想，“还是我媳妇想的周到，小顾那脸皮薄，给他银子也不好意思拿，直接让御膳房多给他菜得了。”
又去盛了碗梨水出来，“咱们也尝尝小徒弟的手艺。”
别说，糖和蜜是放的很实在，他俩吃着就觉得，“还真甜啊。”昭明感慨。
“我做的不比他做的好吃啊？”进忠睨着她。
真是让人失笑。昭明去抱他的腰，“你在我心里是世界第一好，谁能比得上啊。”什么醋都得吃一口，人家小徒弟才多大年纪，也要争这。
进忠也笑起来。
还自己嘟囔着，“本来就是嘛。”
是是是，“你最好了，我最爱你了。”她喝了甜汤，手又不老实起来了。
虽然一夜荒唐，但第二日昭明还是坚强的上值了——反正现在也确实没什么用得到她的地方，她多数还是在偏殿休息的。
“我去御膳房看看哈。”与进忠打了招呼，昭明就奔御膳房去了。
除了交代给张顾加菜的事情之外，她还买了些白菜豇豆萝卜和咸菜疙瘩，准备下值了回去腌制一番，这样到木兰秋狝时，正好可以吃。
肉冻倒是不着急买，出发之前买上一罐子就可以了。
进忠可以吃辣，她又捎带着买了些新鲜的辣椒，想着和菜到时候一块腌制上，滋味也更足一些。
进忠当然也想到木兰之行吃的不能太如意，和进保还感叹了一通。
回了庑房，就看见他心肝儿把罐子摆了一桌子，正在往罐子里放切好的萝卜和辣椒。
“今年这么早就开始腌菜啊？”进忠去洗了洗手，跟她一起。
昭明把石头压进去，“哪儿啊，木兰那地方，哪有什么好吃的菜蔬，我提前腌制着，到时候拿过去咱们好吃着呀。”
一罐罐放好菜和调料，压好石头，进忠把罐子抬到后面冰库的最外侧，那里凉气轻，但也凉得很，菜不会发霉。
这些家务小活儿看着简单，做起来并不轻松。进忠想，他心肝儿真是太不容易了。
放菜的时候他瞧见冰库里冻着的杨梅和荔枝，取出来小半筐，想着给昭明和张顾熬点糖水喝。
他去敲张顾门的时候，发现人没在屋里，反而是进保那边门开了 张顾探出个脑袋来。
……？
进保无奈，“你不知道你徒弟怕鬼啊，他不敢一个人住，赖在我这里很多天了。”
进忠递陶罐子过去，“那真是难为你了。”怕鬼这事儿他也没辙，他媳妇也怕鬼来着，后面好像好一些了，但没什么克服恐惧的经验可以传授。
回房之后，他与昭明道，“你和小顾有共同话题了，他也怕鬼。”
多新鲜呐！
昭明眨眨眼，“所以他一直住进保那屋？”她记得屋子里就一张床啊。
进忠点头，“睡觉还不老实，张牙舞爪的，进保说有几回他都被踹地上去了。”
那不管了。
——
张顾，一个看着软和怕鬼但睡着之后肆无忌惮的小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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