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幕显契,星佩承缘
幽蓝的灵雾在枫灵叶间弥漫,那些悬于半空的枯叶忽然齐齐转动,叶脉纹路拼接成细碎的灵链,顺着灵风轨迹,缠向两人交握的手腕。灵步声越来越近,却始终不见来人,只有满地月华被踏得粉碎,溅起星星点点的银辉,落在江星眠绷紧的肩头,又滑进林屿攥紧的掌心。
江星眠下意识将林屿往身后一护,自己上前半步挡在前面,扣着对方手腕的手却未松分毫,指腹按在林屿腕间的灵脉上,能清晰感受到那急促的灵息跳动。“莫怕。”他声音比平日沉了些,喉结滚动,目光死死盯着巷口那片被灵雾笼罩的阴影,“有我在。”
林屿的脸颊贴在江星眠的后背,能闻到对方青衫上淡淡的灵草香,混着初秋灵风的清寒。他下意识攥紧了江星眠的衣角,指尖抠进布料的灵纹褶皱,看着那些幽蓝灵链缠上自己的手腕,温凉的灵韵顺着皮肤蔓延,无半分预想中的惧意,反倒带着一丝奇异的暖意。
“嗒、嗒、嗒——”
灵步声停在灵雾边缘,那里忽然泛起一层柔和的金芒,与幽蓝灵雾交织,凝成半透明的光幕。光幕上渐渐浮现出模糊的影子,是两个并肩而立的少年修士,一个意气风发,一个眉眼温顺,身影与眼前的江星眠和林屿渐渐重合。
江星眠愣住,下意识松开护着林屿的手,伸手想去触碰光幕,指尖却径直穿了过去。“这是……”他转头看向林屿,眼底满是震惊,“你看那影子……”
林屿从他身后探出头,目光落在光幕上,道心猛地一震。光幕上的少年正对着漫天灵汐祈愿,动作与方才他们一般无二,只是背景里的灵汐,比刚才所见更亮更密,如星河坠世。而当灵汐划过光幕顶端时,那两个影子的手腕上,也缠上了与此刻一模一样的灵链。
“是我们。”林屿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非因恐惧,而是源于那难以言喻的玄异感。灵链的暖意顺着灵脉蔓延至道心,方才还纠结的“祈愿能否显应”,忽然有了答案。
就在这时,那阵带着暖意的灵风忽然绕着两人转了一圈,灵雾与金芒渐渐散去,悬于半空的枫灵叶缓缓飘落,叶脉上的幽蓝灵光随之黯淡,最后化作细碎的灵点,融进灵风里。灵步声悄然消失,巷口的镇魂铃也停止了晃动,只有远处望仙钟的余韵,还在墨色天幕下轻轻回荡。
江星眠怔怔看着手腕上残留的灵痕,又转头看向林屿,对方腕间亦有同样印记,正随着灵息慢慢变淡,最终消散无踪。他忽然笑了,仍是那般意气风发,眼底却多了几分笃定,伸手重新攥住林屿的手,这次力道温柔了许多,指腹轻轻摩挲着对方腕间刚才被灵链缠过的地方。
“你看!”江星眠的声音里满是抑制不住的兴奋,“我说祈愿能显应吧!方才定是天道在回应我们!”
林屿看着他眼底的灵光,又低头看了看两人交握的手,掌心的暖意驱散了初秋的清寒。他忽然也笑了,是卸下所有顾虑的浅淡笑意,睫毛上还残留着刚才凝的灵霜,在月华下泛着微光。“似乎……是真的。”
灵风卷着灵槐叶的碎末掠过,落在两人的发梢。江星眠拉着林屿往前踏,脚步轻快,腰间的灵玉串叮当作响,与两人的脚步声交织,在青玄石上敲出欢快的节奏。“无论是否有天道垂怜,”他忽然停步,转身面对林屿,月华落在他眼底,亮得如刚才的灵汐,“我许的愿定能成真。”
林屿挑眉:“你许了什么?”
“不告诉你。”江星眠狡黠地眨了眨眼,又攥紧了他的手,“反正与你有关。”他顿了顿,语气忽然变得认真,不似方才玩笑,“林屿,日后纵是正邪殊途、宗门相伐,无论祈愿能否显应,我都不会让你出事。”
林屿的喉结滚动了一下,望着对方认真的眼神,那些压抑在心底的担忧,忽然烟消云散。他轻轻点头,声音轻却坚定:“嗯。”
江星眠笑起来,眼尾弯成月牙,拉着他继续往前奔,两人的影子被月华拉得老长,紧紧依偎,再也不分。巷口的老灵槐静静伫立,镇魂铃在灵风中轻轻摇晃,发出细碎声响,似在为这两位少年修士,许下最温柔的道途祝福。
“你说修士陨落之后会化作什么?会归于星辰吗?”
“应是如此。”江星眠语气低沉,望着天上星辰,不知在思索何事。
林屿的瞳孔微微放大,手指无意识揪住身下的灵草,草茎的灵液染绿了指尖。他偏头看向江星眠,对方侧脸被月华镀上一层银边,睫毛在眼下投出细碎阴影。江星眠的手还握着他的手腕,灵韵透过皮肤渗进来,如暖玉融心。
"若是真能化作星辰..."江星眠突然开口,声音轻得如灵絮飘飞,"你希望自己是哪一颗?"
林屿顺着他的视线望去,星河如碎玉铺满天际。他指了指北边最亮的那颗:"那颗吧,看着安宁。"话音未落又摇头,"不过南极星也甚好,永远指向一个方向。"
江星眠忽然翻身坐起,灵草簌簌作响。他摘下颈间的星纹玉佩,玉链在月华下泛着冷光。"我师尊说,修士陨落会化作灵汐,"他把玉佩放进林屿掌心,"所以..."
话音被突如其来的灵汐划破。林屿看着那道白光拖着灵韵坠落,下意识握紧了玉佩。更多灵汐接踵而至,天空似被撕开无数道口子,灵辉倾泻而下。
"快祈愿!"江星眠的声音混在灵风里。林屿闭上眼,却听见身旁传来极轻的笑声。他睁眼时,正对上江星眠含笑的眼,对方指间捏着片灵草,叶尖还沾着夜露。
"你笑什么?"
"笑你方才像在抓星辰。"江星眠躺回灵草地,发梢扫过林屿的手背,"不过..."他突然凑近,呼吸带着灵果的清甜,"你许的愿里,有我吗?"
“不过咱们似乎已经祈过愿了…这般贪心,天道会不会不悦,便不应允了…?”
林屿耳尖泛起薄红,手指无意识攥紧灵草。江星眠的睫毛在月华下投出细碎阴影,唇角勾着促狭的弧度,却在他偏头躲闪时忽然正色:"可万一天道听岔了呢?"
清甜气息随着话音拂过林屿的耳垂,他听见自己的灵息震得胸腔发疼。江星眠的指尖不知何时落在他掌心,正用灵草叶尖在他虎口处画着歪扭的星纹。
"比如..."江星眠突然压低声音,"你当时闭着眼,祈的其实是'要江星眠永远不离开'?"灵草突然刺了下掌心,林屿触电般缩回手,却见对方已仰面躺回灵草地,发间沾着细碎的草屑,"而我是'要林屿的祈愿皆成真'。"
灵风掠过两人之间,林屿的目光紧紧锁住江星眠喉结处晃动的玉链,那上面坠着的半枚星纹玉佩正闪烁着微弱灵光。他忽然伸手,一把拽住江星眠的衣领,在对方错愕的眼神中,将那玉佩按在自己心口。
“那现在...”林屿听见自己的声音有些发哑,“天道该听见新的祈愿了。”
“不过你第一次许了什么愿望?”江星眠回过神来,眼中闪烁着好奇的灵光问道。
“这个嘛,你便不必知晓了,反正与你有关,况且祈愿说出口,便不灵验了。”林屿嘴角微扬,带着一丝神秘。
“切,不说便不说,我还不稀罕知道呢。”江星眠故作不屑地撇了撇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