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当年该找法师的
宋亚轩的意识是被刺痛拽回来的——粗糙的麻绳勒着双手,他动了动,才发现自己整个人被钉在木椅上。
脚腕更沉,冰凉的铁链绕了三圈,末端拴着颗拳头大的黑铁球,他试着起来,铁球只在瓷砖上滑出“咔啦”一声钝响,震得脚踝发麻,连半分挪动的余地都没有。
视线慢慢聚焦,正前方的饭桌撞进眼里。
暖黄的台灯悬在桌顶,光刚好裹住四盘菜:清炒小白菜还泛着油光,番茄炒蛋的汤汁浸着米饭粒,土豆丝切得匀匀的,还有碗蛋花汤飘着葱花——全是最常见的家常味。
宋亚轩的呼吸骤然变急,胸口起伏着,手心瞬间攥满冷汗。
他明明……该被那把刀……他猛地晃了晃头,瞳孔缩成针尖,盯着桌上那盘——可俞月明明……
宋亚轩:“我怎么没死……”
声音又哑又颤,还带着点不敢置信的破碎。
他盯着菜盘里没散的热气,突然想起坡底那滩刺目的红,想起俞月最后带着笑的脸,心脏像被铁球攥住,又沉又疼。
为什么会在这里?
为什么有这些菜?
绑他的人是谁?
是梦吗?
是俞月干的吗?
无数个问题砸过来,宋亚轩的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他死死盯着饭桌旁空着的木椅,总觉得下一秒就会有个人从阴影里走出来,拿起筷子,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喊他“吃饭”。
“咔嗒——”
宋亚轩的呼吸瞬间停了,眼球死死盯着那片暗区,连指尖都在发抖——刚才还空着的木椅,不知何时多了道人影,正慢慢从阴影里浮出来。
是俞月。
她还穿着那件沾过血的白裙子,只是裙摆的红渍淡了些,像是被水洗过,却没洗干净,在暖黄的灯光下泛着暗沉的印子。
俞月:“你盯着菜看什么?”
俞月拉开椅子坐下,动作自然得像在自己家,她夹了一筷子番茄炒蛋,递到宋亚轩嘴边,筷子尖的汤汁滴在他衣襟上,晕开一小片湿痕
“凉了就不好吃了。”
宋亚轩猛地偏头躲开,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赤红的眼睛死死盯着她:
宋亚轩:“你……我不是死了吗?那把刀明明……”
他说不下去,坡底那滩血的画面又撞进脑子里,和眼前活生生的俞月重叠在一起,让他头晕目眩。
俞月没收回手,筷子还悬在半空,脸上的笑浅了点,却没消失:
俞月:“死?”
她把筷子收回来,自己咬了口蛋,咀嚼的动作慢慢的
俞月:“你怎么能死呢?”
可越是这样,宋亚轩越害怕。
他看着俞月平静的脸,看着桌上还冒着热气的菜——
十年前,是他亲手杀了她,她眼里的震惊和不相信,他记了整整十年。
如今这被他亲手杀死的人,成了鬼缠上他,他怎么能不怕?
后背的冷汗把衣服浸得发皱,手腕被麻绳勒出的红痕渗着血
宋亚轩:“我当年……我当年该找法师的……
声音发飘,满是懊恼
宋亚轩:“早知道你会来寻仇,十年前就该找法师超渡你,不该抱着侥幸躲到现在……”
他怎么能不后悔?
昨天俞月把他按在床上时无法动,他还在想“这十年我过得好好的,凭什么要受她的罪”——直到她强迫他做那种事,他才慌了。
十年了,从和马嘉祺把她埋进土里那天起,他就没受过这种折辱,没人敢像她这样,把他的尊严踩在脚下,用“鬼”的身份逼他妥。
昨天那刀划开皮肉时,他以为自己死定了,可疼意传来的瞬间,他却怂了
——他不甘心,这十年他拼了命才混出模样,有公司,有马嘉祺,有父母,有朋友陪着,他早就一遍遍说服自己
“当年是为了活命,没错”,是俞月先对不起自已的,怎么能就这么死在她手里?
他盯着俞月的脸,绷了十年的防线彻底垮了,抖着嗓子
宋亚轩:“我错了,我错了……俞月,我错了……”
可俞月没应,也没说话,只是看着他,嘴角慢慢勾起一抹笑——那带着点玩味,又透着点冰冷的笃定,看得 恨意瞬间涌了上来,他赤红的眼睛死死盯着俞月:
宋亚轩:“十年了!你为什么偏偏要回来?!”
他恨她毁了他的平静,恨她用这种屈辱的方式报复,更恨自己当年的懦弱和现在的无力
宋亚轩:“你明明已经死了……为什么还要缠着我?!”
俞月终于动了,她夹起一筷子清炒小白菜,递到他嘴边,语气依旧平淡:
俞月:“吃了。”
可那眼神里的冷意,却让宋亚轩打了个寒颤——他知道,这盘菜是当年他最爱吃的,现在却成了她折磨他的工具,就像昨天那场强迫,是她用“鬼”的身份,一点点撕碎他伪装了十年的“无辜”。
宋亚轩猛地偏头躲开,菜掉在地上,油渍溅到他裤腿上。
他恨意和恐惧在眼底交织:
宋亚轩:“当年的事我认了,要杀要剐随便你,别用这种方式恶心我!”
俞月没生气,只是慢慢放下筷子
她凑近他,青白色的指尖划过他,
俞月:“昨天你可不是这么说的。”
她的声音轻得像呢喃,却带着刺
俞月:“你不是也……很享受吗?”
这句话像巴掌,狠狠扇在宋亚轩脸上。
他的脸瞬间惨白,眼泪混着冷汗往下掉,胸口起伏得厉害
他恨死了昨天的自己,恨死了眼前这只缠着他不放的鬼,更恨十年前那个亲手种下祸根的自己——要是当初没杀她,要是当初找了法师,现在的一切,都不会发生。
昨天那些不受控的生理反应,那些被恐惧和屈辱裹挟的瞬间。
宋亚轩:“我没有……”
宋亚轩:“是你逼我的……是你用鬼的本事压着我,我动不了……”
宋亚轩:“我不是故意的……”
他崩溃地嘶吼,手腕的疼混着心口的疼,让他几乎喘不过气
宋亚轩:“我只是……我只是想好好过日子……”
俞月:“好好过日子?”
俞月拿起桌上的汤勺,舀了一勺滚烫的蛋花汤,递到他嘴边,热气扑得他脸颊发烫
俞月:“那我呢?我就该烂在土里,看着你过好日子?”
她手腕一倾,滚烫的汤汁猛地泼在宋亚轩赤裸的胸膛上。
宋亚轩:“呃啊——!”
宋亚轩猝不及防地惨叫出声,身体剧烈地抽搐,却被绳索死死禁锢在椅背上,无处可躲。滚烫的液体顺着皮肤往下淌,瞬间红了一大片,灼热的刺痛感尖锐地炸开,让他眼前发黑。
蒸汽氤氲中,他赤裸的身体因疼痛和羞耻剧烈颤抖着。汗水、泪水和溅到的汤汁混在一起,让他显得无比狼狈。
十年前杀人时的狠厉和十年间精心维持的体面,在这一刻被彻底剥除,只剩下最原始的痛苦和脆弱。
俞月面无表情地看着他挣扎,看着那烫红的皮肤迅速起红,眼神冷得像冰。
她重复着他的话,声音轻得像叹息,却带着千斤重的嘲讽
俞月:“宋亚轩,你凭什么?”
宋亚轩:“是你先对不起我的!是你!”
他越喊越激动,胸口起伏得厉害,眼泪还挂在脸上,却硬撑着瞪圆眼睛,像是要把俞月生吞活剥:
宋亚轩:“俞月你就该死!你早就该死了!十年前就该烂在土里,现在凭什么出来毁我的日子?妈的,你死了都不安生!”
这些话他在心里憋了十年,每次午夜梦回被噩梦惊醒,都用“是俞月先错”来骗自己,可现在对着俞月的脸,这些自我安慰的借口,全变成了歇斯底里的嘶吼——他想说服俞月,更想说服那个早就知道自己错了的自己。
俞月看着他失控的模样,手里的汤勺“当啷”一声掉在地上,汤汁洒了一地。
她没生气,像在看一场拙劣的闹剧:
宋亚轩:“我没错!”
宋亚轩:“错的是你!是你太假好心,是你逼得我没路走!你就该死!死了才好!”
俞月的动作顿了顿,她没接宋亚轩的话,只是缓缓放下手里的空汤碗,转身走了——
没过几秒,就端着一碗新的蛋花汤出来,碗沿还冒着热气,葱花的香味混着滚烫的水汽,扑得宋亚轩脸颊发疼。
她走到宋亚轩面前,依旧没说话,手直接捏住他的下巴,力道大得让他下颌骨生疼,被迫张开嘴。
宋亚轩拼命偏头躲开,喉咙里发出呜咽的抵抗声,可手腕被麻绳勒得死死的,连半点挣扎的余地都没有。
宋亚轩:“唔!放开!”
他含糊地嘶吼,眼泪混着冷汗往下掉,滴在俞月的手背上,却被她无视。
俞月另一只手端着汤碗,手腕微微倾斜,滚烫的蛋花汤直接往他嘴里灌。
汤汁顺着他的嘴角往下淌,烫得他舌头发麻,喉咙里像被火烧,忍不住剧烈咳嗽起来,眼泪飙得更凶。
俞月:“咽下去。”
俞月终于开口,声音依旧平淡,可捏着他下巴的力道又加了几分
俞月:“——这是用你当年埋我的那片坡上的井水熬的,你该尝尝。”
井水?
宋亚轩的瞳孔骤然收缩,咳嗽得更厉害,胃里一阵翻涌。
宋亚轩:“我不喝!”
他拼命摇头,汤洒了一身,滚烫的液体落在赤裸的皮肤上,烫出一片片红痕,疼得他直抽气。
可俞月没停,反而把碗端得更近,直到整碗汤几乎都灌进他嘴里。
宋亚轩被迫咽下去,烫得他喉咙发肿,连呼吸都带着灼痛感。
他看着俞月青的脸,看着她眼底毫无波澜的冷意,——她就是要让他在疼痛和屈辱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