孕中期的危机与他的恐惧
战北妄带着一身凛冽的寒气回到空中公馆时,夕阳的最后一抹余晖正透过巨大的落地窗,将客厅染成一片血色。他脚步急促,军靴敲击在地板上的声音沉重而压抑,周身散发的低气压让迎上来的林姐和保镖们瞬间屏住了呼吸,大气不敢出。
“她呢?”战北妄的声音沙哑冰冷,目光如利刃般扫过客厅,没有看到那个熟悉的身影。
“夫人在卧室休息,刚喝了药睡下。”林姐连忙躬身回答,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战北妄此刻的状态,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可怕,那是一种濒临失控边缘的、压抑到极致的暴怒和……恐慌?
战北妄没再说话,径直走向主卧。他推开门的动作带着一股急躁,但在看到床上那个蜷缩着的、盖着薄被的纤细身影时,脚步却又猛地顿住,仿佛怕惊扰了什么。
李星冉睡着了。长长的睫毛在苍白的脸颊上投下淡淡的阴影,眉头微微蹙着,似乎睡得并不安稳。阳光透过窗帘缝隙,在她脸上跳跃,却照不出多少血色。她看起来那么小,那么脆弱,仿佛轻轻一碰就会碎掉。
战北妄站在门口,胸口剧烈起伏,赤红的双眸死死盯着她,眼底翻涌着惊涛骇浪。南宫宇那句恶毒的诅咒如同魔音灌耳,在他脑海中疯狂回荡——“那个女人和她的野种,会给我陪葬!”
野种?! 他战北妄的种,是野种?!南宫宇他敢!他怎么敢?!
一股毁天灭地的杀意几乎要冲破他的理智!他恨不得立刻将南宫宇碎尸万段!但更强烈的,是一种从未有过的、几乎要将他吞噬的恐惧!如果……如果南宫宇或者顾尘,真的对她下手……如果她或者孩子有任何闪失……
他不敢想下去!光是这个念头,就让他心脏骤停,浑身血液逆流!
他一步步走到床边,动作轻得近乎虔诚。他缓缓在床沿坐下,伸出手,指尖带着微不可察的颤抖,想要触碰她的脸颊,却在即将触及的那一刻,猛地停住。他的手背上,还有刚才被烟蒂烫出的红痕,此刻隐隐作痛,提醒着他现实的残酷。
他不能失去她。绝对不能。
这个认知,像一把烧红的烙铁,狠狠烫在他的灵魂上。他曾经以为,娶她不过是一场各取所需的交易,是复仇棋盘上的一步棋。可不知从何时起,这个倔强、脆弱、又带着一种奇异生命力的女人,已经悄无声息地渗透了他的骨血,成了他冰冷世界里唯一的光,也是……唯一的软肋。
他俯下身,将额头轻轻抵在她微隆的小腹上,闭上眼睛,感受着那里传来的、微弱却真实存在的生命气息。只有这一刻,感受到她和孩子的存在,他狂躁暴怒的心才能得到一丝短暂的平静。
“唔……”睡梦中的李星冉似乎被他的动作惊扰,不安地动了动,发出一声细微的呓语。
战北妄猛地抬起头,看到她依旧闭着眼睛,只是无意识地蜷缩了一下身体。他松了口气,替她掖好被角,目光落在她放在被子外的手上。那只手,纤细白皙,指节因为消瘦而更加明显。他记得这双手画设计稿时的专注,也记得它们无助地抓住他衣袖时的颤抖。
一种尖锐的心疼攫住了他。他把她卷入这场腥风血雨,却没能保护好她,让她一次次受到惊吓和伤害。他真是个混蛋!
就在这时,李星冉的呼吸突然变得有些急促,额头渗出细密的冷汗,嘴唇微微发白,身体开始不安地扭动。“不……不要……战北妄……救……”她断断续续地发出模糊的梦呓,显然是被噩梦缠身。
战北妄的心瞬间揪紧!他不再犹豫,伸手轻轻握住她冰凉的手,低声唤道:“星冉?醒醒,是噩梦。”
他的声音低沉沙哑,却带着一种奇异的安抚力量。
李星冉猛地睁开眼,瞳孔因为恐惧而放大,茫然地看着近在咫尺的俊脸,好几秒才反应过来。“战……北妄?”她声音虚弱,带着刚醒的沙哑和未散的惊惧,“你回来了……”
“嗯。”战北妄应了一声,用指腹擦去她额头的冷汗,动作有些僵硬,却异常专注,“做噩梦了?”
感受到他掌心传来的温度和难得的温和,李星冉的心跳渐渐平复,一种难以言喻的委屈和后怕涌上心头,鼻子一酸,眼眶就红了。“我梦到……好多人追我……还有南宫宇……他……”她说不下去,身体微微发抖。
“没事了。”战北妄打断她,将她连人带被子揽入怀中,手臂收得很紧,仿佛要将她揉进骨血里,“有我在,没人能伤害你。”
他怀抱的气息冰冷而强势,带着室外的寒气和淡淡的烟草味,并不舒适,却奇异地给了李星冉一种前所未有的安全感。她将脸埋在他坚硬的胸膛,听着他沉稳有力的心跳,眼泪无声地滑落,浸湿了他的衬衫。
这一刻,所有的猜忌、不安、委屈,似乎都暂时被这个拥抱驱散了。她只知道,在这个危机四伏的世界里,只有这个男人的怀抱,是她唯一的避风港。
战北妄感受着怀中身体的轻颤和衣襟的湿意,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又酸又痛。他低下头,将下巴抵在她发顶,声音低沉而坚定地承诺:“再给我一点时间。等我处理完最后的麻烦,就接你回家。以后,不会再让你担惊受怕。”
回家?回哪个家?半山别墅吗?李星冉的心微微一颤。那里,真的能成为她的家吗?
但她没有问出口,只是在他怀里轻轻点了点头。此刻,她愿意相信这个承诺。
然而,温馨的时刻总是短暂的。李星冉忽然感觉小腹传来一阵熟悉的、细微的抽痛感,让她忍不住闷哼一声,身体瞬间绷紧。
“怎么了?”战北妄立刻察觉到她的异样,松开她,紧张地查看她的脸色。
“肚子……有点疼……”李星冉捂住小腹,脸色瞬间又白了几分。是刚才情绪激动,又引发不适了吗?
战北妄的瞳孔骤然收缩!南宫宇的诅咒如同鬼魅般再次浮现!他猛地站起身,对着门外低吼道:“陈医生!马上叫陈医生过来!”
他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和恐慌,与平日里的冷厉判若两人。
陈医生和林姐很快赶来。检查后,陈医生面色凝重:“夫人是情绪波动引起的宫缩加剧,虽然不剧烈,但必须绝对卧床静养,不能再受任何刺激了!否则……胎儿很可能不保!”
“胎儿不保”四个字,像一把重锤,狠狠砸在战北妄心上!他脸色瞬间阴沉得能滴出水来,周身散发出的戾气几乎要将空气冻结!
“用最好的药!不惜一切代价,必须保住孩子!”他盯着陈医生,一字一句,声音冰冷刺骨,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和……一丝隐藏极深的恐惧。
“是!是!战总放心!”陈医生冷汗直冒,连忙安排用药。
李星冉被注射了保胎针和镇静剂,很快又沉沉睡去。战北妄守在她床边,看着她苍白的睡颜和微微蹙起的眉头,心脏一阵阵抽紧。他伸出手,小心翼翼地覆上她的小腹,那里依旧平坦,却孕育着他视若生命的珍宝。
南宫宇……顾尘……你们找死!
他眼中迸射出骇人的杀意!必须尽快解决掉这些麻烦!一刻也不能再等了!
他轻轻起身,走到外间,拨通了秦风的电话,声音恢复了冰冷的平静,却带着一种令人胆寒的决绝:“计划提前。今晚就动手。我要南宫宇和顾尘,永远消失。”
电话那头,秦风沉默了一瞬,随即凛然应道:“是!”
战北妄挂断电话,回到床边,目光幽深地看着沉睡的李星冉。夜色渐浓,窗外城市的霓虹闪烁,却照不亮他眼底深沉的黑暗。
为了她和孩子,他愿意化身修罗,扫平一切障碍。哪怕双手沾满鲜血,也在所不惜。
只是,在他看不到的角落,命运的齿轮,早已悄然偏离了轨道。一场针对他软肋的、更加恶毒隐秘的阴谋,已经悄然展开……而第一个征兆,很快就将出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