绣坊新生,旧过昭雪

暮春的雨丝裹着寒意,打湿了吴妍希的鬓发。她攥着陈家保姆柳氏送她的最后一方素色绢帕,站在朱漆大门外,听着门内传来的关门声,心一点点沉了下去。自小父母双亡的她,从未有过真正的亲人,当年若不是柳氏见她流落街头动了恻隐之心(柳氏素来心软,素有“圣母心”之称),向陈家主家求情将她留在身边照料,她恐怕早已葬身街头。可她偏生不懂珍惜,为了博取柳氏更多关注,竟自导自演滚下楼梯,栽赃陷害陈家小姐陈恩月。如今真相败露,柳氏虽满心不忍,却也无法违背良心留下她,只能含泪将她送走。

“妍希,不是我心狠,”柳氏的声音还在耳边回响,带着深深的疲惫与失望,“你这般心性,若不及时悔改,日后定会酿成大错。我不能再纵容你了,你好自为之吧。”

雨水顺着吴妍希的脸颊滑落,混着泪水,苦涩难言。她无处可去,只能想起柳氏曾提过的世交——白家。白家老爷子白岳仁厚,主母柳清岚慈悲,若是能求得他们收留,或许还有一线生机。抱着这最后一丝希望,她抹掉眼泪,踉跄着冲进雨幕,朝着城南梧桐巷的白家府邸跑去。

白家府邸青砖黛瓦,门前的梧桐树枝繁叶茂,即便在雨中也透着几分雅致。吴妍希浑身湿透地站在门廊下,头发凌乱地贴在脸颊,额角未愈的伤口沾了泥水,模样狼狈不堪。她深吸一口气,抬手叩响了门环。

开门的是白家管家,见是个陌生姑娘这般模样,不由得皱了皱眉:“姑娘何人?为何在此敲门?”

“我……我是吴妍希,”她的声音带着哭腔,微微颤抖,“陈家的柳姨(柳氏)心善,见我孤苦无依便收留了我,可我一时糊涂,做错了事情,被赶了出来。我没有爹娘,没有去处,求管家爷爷通报一声,我想见白老爷子和白夫人,求他们收留我……”

管家闻言,神色微动。陈家的事早已传遍京城,眼前这孩子便是那个栽赃主家小姐的吴妍希。他犹豫片刻,还是转身进府通报。

此时,白家正厅里,一家人正围坐闲谈。老爷子白岳手持紫砂壶,慢悠悠地品着茶;奶奶白莺正给孙女白月瑾剥着橘子;白崇安与柳清岚坐在一旁,听着儿子白绍月讲着近日书院的趣事;谢景泽坐在白月瑾身边,手里把玩着一把折扇,偶尔插一两句话,气氛温馨和睦。

管家的通报打破了这份宁静。柳清岚眉头微蹙:“吴妍希?可是陈家柳氏照拂的那个孤女?”

“正是,夫人。”管家躬身答道,“她如今无家可归,跪在门外求见,想求老爷夫人收留。”

白绍月放下手中的书卷,眼神沉了沉:“柳氏阿姨素来心软,却没想到这孤女这般心思歹毒。母亲莫要心软,此女留不得。”

白月瑾也点了点头,轻声道:“娘,我听说她为了让柳氏阿姨多疼她,故意滚下楼梯栽赃恩月姐姐,这般心性,若是收留了她,难保她不会在咱们家耍花样。”

说话间,吴妍希已被管家领了进来。她一进正厅,便“扑通”一声跪倒在地,泪水汹涌而出:“白爷爷,白奶奶,白叔叔,白婶婶,求你们收留我吧!我知道我错了,我不该栽赃恩月姐姐,可我也是一时糊涂,只是想让柳姨多关注我一些……我没有爹娘,柳姨是我唯一的依靠,如今连她也不能护着我了,我真的走投无路了,求你们别赶我走……”

她哭得撕心裂肺,额头的伤口在灯光下格外显眼,单薄的身影在空旷的正厅里显得格外可怜。柳清岚本就心软,听她说起无父无母的身世,又看她这般狼狈,心中不由得软了软,正要开口,却被白崇安按住了手。

白崇安面色凝重,看向吴妍希的眼神带着审视:“吴妍希,陈家之事,监控为证,你栽赃恩月小姐属实。柳氏的善良给了你安身之所,你却利用她的心软伤害他人,这绝非‘一时糊涂’所能掩盖。我白家素来以仁善立家,但仁善也要有底线。你年纪虽小,却已懂得颠倒黑白、栽赃陷害,这般心性,我们怎敢收留?”

“爷爷,奶奶,求你们给我一次机会!”吴妍希转向白岳与白莺,磕头哀求,额头磕在青石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我真的知道错了,我以后再也不敢了,我会好好听话,洗衣做饭、端茶倒水我都能干,我只求一个安身之处……”

白岳放下紫砂壶,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孩子,无父无母并非你作恶的借口,柳氏的恻隐之心更不是你肆意妄为的资本。真心悔改,不是靠哀求换来的,而是要靠行动证明。你如今最该做的,是正视自己的错误,而非急于寻找下一个依靠。”

谢景泽忽然开口,折扇轻敲掌心:“你若真有悔意,便该先去给恩月小姐道歉,弥补自己的过错。白家虽愿行善,但绝不会纵容品行不端之人。你若执迷不悟,日后只会栽更大的跟头。”

白绍月附和道:“景泽说得对。官府设立的教养院,正是为了让你们这些犯错的孩子改过自新。那里有人教你读书识字,教你做人的道理,或许能让你真正明白何为善恶。这是你唯一的出路。”

“不!我不去教养院!”吴妍希猛地抬头,眼神里满是抗拒,“那地方都是些坏孩子待的地方,我不去!求你们再给我一次机会……”

她想上前拉扯柳清岚的衣袖,却被白绍月侧身拦住。白绍月眼神严肃:“这是对你最好的安排。你若不肯,便只能自寻出路。但我要提醒你,若是再用以前的手段坑蒙拐骗,迟早会自食恶果。”

吴妍希看着白家众人坚决的眼神,知道自己再怎么恳求也无济于事。绝望瞬间涌上心头,她瘫坐在地上,泪水模糊了视线。白崇安见状,朝管家使了个眼色,管家立刻出去联系了官府。

不多时,两名官差便来到白家,将吴妍希带走。她被送进了城郊的教养院——这座专门管教问题少年的机构,与其说是教养院,不如说是一座小型监狱,里面的孩子大多是犯了错却未到量刑年龄的少年,需接受严格的管教与改造。

刚进教养院的日子,吴妍希过得十分艰难。这里没有柳氏的纵容,没有锦衣玉食,只有冰冷的铁栅栏、严苛的规章制度和其他孩子的排挤。她起初还想耍小聪明,装可怜博同情,或是挑拨离间让别人替她出头,可在这里,所有人都不吃她这一套。教养院的管事李嬷嬷一眼就看穿了她的心思,直接将她关了禁闭。

“在我这里,耍心机没用!”李嬷嬷隔着铁栅栏,眼神锐利如刀,“你以为装可怜就能换来同情?你以为栽赃陷害就能达到目的?告诉你,在这里,只有真心悔改、踏实做事,才能得到尊重。你若再不知收敛,只会比现在更惨!”

禁闭室里漆黑一片,吴妍希蜷缩在角落,听着外面的动静,心里五味杂陈。她想起了柳氏当初含泪的眼神,想起了白家众人的拒绝,想起了陈恩月被她冤枉时焦急无措的模样。是啊,她一直以为,只要装得可怜,就能得到自己想要的东西,却从未想过,这样的手段只会伤害别人,最终反噬自己。她无父无母,柳氏给了她唯一的温暖,可她却亲手毁了这份善意。

从那以后,吴妍希开始慢慢改变。她不再耍小聪明,跟着其他孩子一起读书识字,学习手艺。李嬷嬷教她们《弟子规》《三字经》,讲为人处世的道理;手艺师傅教她们织布、绣花,让她们掌握谋生技能。她每天天不亮就起床,跟着大家晨练、学习,晚上还要反思自己一天的所作所为。

有一次,同屋的小姑娘不小心打碎了教养院的花瓶,吓得瑟瑟发抖。吴妍希看着她,想起了当初的自己,主动站出来向李嬷嬷说明情况,陪着小姑娘一起接受惩罚——抄写《弟子规》一百遍。虽然手都抄酸了,但她心里却格外踏实,因为这一次,她没有撒谎,没有推卸责任。

日子一天天过去,吴妍希渐渐褪去了往日的狡黠与歹毒,眼神变得清澈而坚定。她不再执着于得到别人的关注与疼爱,而是专注于提升自己。她学会了感恩,感恩柳氏曾经的照拂,感恩白家给她指了明路,感恩李嬷嬷的严格管教;她学会了尊重,不再随意挑拨离间;她学会了承担责任,做错事便主动认错。

一年后,吴妍希因表现良好,被提前放出教养院。站在大门外,阳光洒在她身上,温暖而耀眼。她穿着一身干净的粗布衣裳,头发梳得整齐,脸上带着淡淡的笑容,与一年前那个狼狈不堪、心机深沉的小姑娘判若两人。

她没有再去打扰陈家和白家,而是凭着在教养院学到的绣花手艺,在城郊开了一家小小的绣坊。闲暇时,她会去孤儿院做义工,给那些和她一样无父无母的孩子讲故事、教她们绣花。她想用自己的经历告诉她们,犯错不可怕,没有爹娘的庇护也不可怕,只要愿意回头,只要踏实做人,总能找到属于自己的光明。

远处的天空湛蓝如洗,白云悠悠。吴妍希望着远方,眼神里满是对未来的憧憬。她知道,过去的错误如同伤疤,永远不会消失,但它会时刻提醒她,要做一个正直、善良、有担当的人。而那些曾经的经历,那些失去与获得,也成了她生命中最宝贵的财富,让她在成长的道路上,一步步走向成熟与光明。

作者有话说

虽然吴妍希无父无母很可怜,但看到她利用柳氏的圣母心栽赃恩月时,还是忍不住生气!还好白家众人守住了底线,没有纵容她,而是把她送进教养院接受改造,这才让她有了悔改的机会。看着她从一个一心只想博取关注的心机 girl,慢慢变成懂感恩、有担当的姑娘,真的太不容易了!不知道她开了绣坊之后,会不会和白月瑾、白绍月他们偶遇?她会不会有勇气去给恩月姐姐道歉?有没有什么好的剧情推荐的评论区呀要是你们想要的,我都会实现!真的超期待后续剧情呀!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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