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逆忆核的回响

我蜷缩在牢房角落，指尖无意识地抠着水泥地上的裂痕。锈蚀的管道还在滴水，一滴、两滴，像是催眠的节奏。头顶那盏灯明明灭灭，每一次闪动，我都忍不住眨一次眼。

林知序离开前说了句什么？我已经记不清了。只记得他转身时白大褂下摆扫过门槛的那道弧线，还有他指尖残留在我额头上的温度。

那不是哥哥的手，是医生的手。

我深吸一口气，喉咙里泛着消毒水的苦味。

“你是她最好的延续。”

这句话像根针，扎在我胸口最痛的地方。

我撑起身子，靠在冰冷的铁栅栏上，手指摸索着锁孔边缘。这扇门是防暴级别的，外面还加了电子锁，单凭蛮力根本逃不出去。

但我知道，真正的锁不在这里——而在我的脑子里。

“逆忆核。”

我闭上眼，集中注意力。

自从那天被注射药剂后，体内就多了一种奇怪的感觉，像是有股暖流在血管里游走。我试着调动它，却总是失败。可现在……我必须再试一次。

额头抵着冰凉的金属门，我把呼吸放慢，感受心跳的节奏。

忽然，一阵刺骨的寒意从脊背窜上来。

我猛地睁开眼，却发现已经不在牢房里了。

我站在一间无菌实验室里。

赵墨穿着黑色高领毛衣，站在玻璃窗前，正低头看着实验台上的02号实验体。

那是个和我一模一样的女孩，脸上布满导线，眼神空洞。

“失败品。”赵墨低声说，“该消失了。”

02号突然挣扎起来，双手扯着导线，嘴里发出呜咽：“求你……我只是想活着……”

赵墨没有理会，伸手按下按钮。

电流瞬间贯穿她的身体，她开始扭曲、抽搐，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

她的眼睛瞪得很大，嘴唇发紫，整个人像是被什么东西撕碎了。

我下意识地后退一步，脚下一滑，摔在地上。

她最后看了我一眼。

那眼神里没有怨恨，只有哀求。

“别让她成为我。”

我猛地睁开眼，胸口剧烈起伏，冷汗浸透了衣服。

牢房还在，灯光还在闪烁。

但我已经不是刚才那个我了。

我摸着手腕内侧，那里有一道淡蓝色的纹路，像是血管，又不像血管。

它在跳动。

脚步声从走廊传来，由远及近，缓慢而沉重。

我知道是谁。

果然，钥匙卡刷过读卡器，“滴滴”两声，铁链解开，门缓缓打开。

林知序走进来，手里提着医疗箱，脸上带着熟悉的温和笑意。

他的白大褂很干净，袖口整齐，指甲修剪得一丝不苟。

“别怕，”他轻声说，把箱子放在桌上，打开，“这是稳定剂。”

我没动。

他拿起针筒，液体在灯光下泛着微光。

我盯着那支针，脑海中闪过02号被注射后的画面。

“02号……她也打过吗？”我问他。

林知序动作顿了一下，随即继续准备注射：“她是失败模型。”

“失败的标准是什么？”我问，“是不够像你想要的妹妹吗？”

他抬头看了我一眼，眼神平静如常：“你就是你，是我唯一的妹妹。”

我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掌心还留着指甲抠出的血痕。

“那我……会不会也是失败品？”

我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声音很轻。

但我知道，它像一把刀，插进了我们之间的某个地方。

林知序沉默了几秒，然后握住我的手，力度比平时重了些：“我不会让你变成那样。”

我没有挣脱，只是盯着他的眼睛看。

那双温柔的、熟悉的眼睛里，藏着我看不懂的东西。

“如果我是失败品……那你呢？”我站起身，声音有些颤抖，但语气坚定，“你还是我哥哥吗？”

他笑容微滞，眼神闪过一丝阴霾。

他放下针筒，轻轻抱住我：“你是我的小序，一直都是。”

我没有回应，只是低头看着自己手背上那道蓝纹。

它越来越明显了。

“我只是个延续……”我低声说。

林知序松开我，看着我的眼睛：“如果你觉得痛苦，我可以帮你删除这段记忆。”

我笑了，笑得很轻，也很冷：“删除之后，我还是我吗？”

他没说话。

转身离开的时候，步伐比来时急了一些。

牢房重新锁上，走廊恢复寂静。

我站在原地，看着手背上的蓝纹。

它在跳动，像是某种觉醒的信号。

我低声说：“如果我是失败品……那就让我毁掉这个系统。”

监控室里，赵墨盯着屏幕，嘴角慢慢扬起。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