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一章

这一夜,苏莺躺在累断腰的木板床上,听着走廊上来来回回的脚步,还有不时传来的撞门声,回想着这段时间以来发生的每一件事。

而种种的遭遇,这当中都离不开关文月,就好像有一根看不见的线,在悄无声息中牵引着两个人,往同一个方向走。

苏莺起初对他产生兴趣,是因为他沉稳而粗犷的特质,要知道,这两种特质就好比冰炭和薰莸,是很难出现在同一个人格上特性。但真正让她动容的是他的执着与坚持。而这一点恰巧与苏莺不谋而合。

某种意义上,他们是一种人。所以才会相互吸引,为彼此着迷。爱情是个奇妙的东西,能够赋予人类洞察一切美好的感知力,山川大地,日月星辰,都在它的滋养下更加生动,就像那位平凡却又伟岸的男人,没有金钱地位傍身,却让她看到了不一样的世界。

苏莺返回阿鲁沙的第二天,老吴回来了,让苏莺意外的是,跟着老吴一起来的,还有一个人,严清。

虽然不知道这死女人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但听她气急败坏的语气,对着她劈头盖脸的一顿输出,然后又心疼的抱怨道:“为了一个项目,把性命都搭进去,值吗….”

“你了解我的。”苏莺不想多说,也不需要多说,“你不要告诉我,你飞了半个地球来肯尼亚,就是为了跟我叙旧。”

宾馆大床上,严清用折叠柄的钛壶,沏上一杯清脂茶,将茶杯放在桌上,“我们公司想在内罗毕建一座自提式物流中心,派我先来考察一下,正好老吴来找我,就把你的事给我说了。”

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苏莺也头疼,“老吴这人嘴碎!”

“你还真别怪老吴,这事是我追着人家问的。”严清小口掇着茶,又道:“你们公司那位林总,到处宣扬你的事儿,就他那人脉跟蜘蛛网似的,想不知道都难。”

苏莺不怒反笑,“林少安那条老狗,嘴里吐不出象牙。”

“宁得罪君子,不得罪小人,话说,你是怎么得罪他了?”

苏莺噗嗤一笑:“大概是悟了。”

“我一猜就是,又被你匡了吧?”

苏莺说:“那老狗贼不是个东西,前脚踢了顾遥又想来跟我争,结果被我吓唬了一顿,估计是怕死呗还没干就撂挑子跑了——”

严清摇摇头:“俗话说宁得罪君子,不得罪小人,你啊,当心他用下三滥的手段对付你。”

苏莺才不在乎,他和林少安之间,早晚有一战。

严清行程紧迫,第二天便赶到内罗毕做考察,因为要接物料,苏莺一早便启程去了蒙巴萨。

他们的车在纳曼加接受边检的功夫,刘一舟说想再兑点肯尼亚先令,迪拉便找了附近黑市的兑换铺,以略低于银行的汇率兑了些现金。

这一路走走停停,大都是前来观光的背包客,苏莺望着一望无边的车队忍不住纳闷,“你说就这么一座光秃秃的小镇,也能这么火爆?

“很多都是攀登爱好者,来爬乞力马扎罗山的。”老吴回答完苏莺的问题,又觉得不对劲,“咱们来来回回也不是一次两次了,每一次不都得等个两三小时。“

苏莺一脸茫然,“我第一次来啊。”

“第一次来?”老吴纳闷:“那你们上次怎么去的塞伦保护区啊?”

苏莺慢吞吞地说:“就在那片疏林草原里七拐八拐的绕啊绕….然后就进去了。”

“就是偷渡呗。”刘一舟接嘴。

见苏莺白他一眼,刘一舟赶紧纠正措辞:“合法偷渡,合法的。”

老吴跑到边检站的卫生间里洗把脸,出来的时候队伍也没怎么动,这会儿沈渔在车里睡着了,迪卡覆辙方向盘再和旁边的司机闲聊着,苏莺翻着手里的物流单,刚看了几页,关文月的电话就打来了。

就在昨天夜里,他把老五放走了,不出意外的,他在逃跑的途中搭上了其中一辆他事先安排好的车。

苏莺问:“人逃到哪里了?”

“阿鲁沙附近的一个村子。”电话一头顿了片刻,“我们的人在外面守了一天,锁定了一个越南女人,目前还不能确定是不是老五得姘头。”

“别着急,地鼠总会冒头。”

“你确定那个女人是突破口?”

“不确定。”苏莺据实相告,她真的不确定,倘若那女人爱他到海枯石烂,说不定比他的嘴还要硬,女人嘛,多半是为情所困的物种。

对面陷入沉寂。

苏莺又说:“你可以派人盯住老五,这个人贪财好色,我敢笃定他跟很多女人有染,只要你拿到他寻欢作乐的证据,后面的事就容易多了。”

“这只是你的猜想和假设。”

“信不信随你。”苏莺啧了一声,“有句话叫江山易改本性难移。”

“谢谢。”

苏莺以为对方要挂断电话,刚想再说点什么,便听对面的声音忽然变得温柔,“你现在在哪?”

“纳曼加边检站等待入境。“想了想,又补一句:“去蒙巴萨。”

关文月当然了解情况,他让苏莺报了迪拉的车牌号就挂了电话,大概几分钟后,一名检查站的工作人员便朝他们走了过来。工作人员和迪拉说了几句话,然后递给他一张小绿牌,迪拉说,这是往返两国的快速通行卡。

看来,她又欠了关文月一个人情。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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