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三)他生气的后果
朱雀大街上硝石的味道还没有散尽，酒楼上点缀的花灯却已经灭了大半，长街上有些人走茶凉的冷清。
郁见不想像一只宠物一样被关在院子里，如今出来了心里也没有太多欢喜的感觉。反观李承鄞却是一副心情极好的模样，拉着他买东买西，自己掏银子还笑得合不拢嘴。
两人并肩站在街头看杂耍。只见一个大汉头顶着一口青瓷大缸随鼓声舞动着身体，无论他怎么动，那瓷缸最后都稳稳的回到他的头顶。
郁见忍不住睁大了双眼，表演结束后，李承鄞扔给大汉一片金叶子。
转过街角，石拱桥上远远地站着一个人，郁见心里一动眨了眨眼再望过去，那人就不见了。
“怎么了？”
李承鄞顺着他的目光看了一会儿，微微皱着眉询问出声。
看错了吗？
郁见思索片刻后摇了摇头，“没什么”
敷衍的太过明显，李承鄞眼底闪过一丝不快，脸上却依旧带着笑，拉紧他的手大步走到人多的地方去。
郁见又回头看了一眼，原来只是一个穿着白衣的醉汉，摇摇晃晃地桥上下来，目光与他短暂相接，随即露出一个憨厚的笑容。
郁见转过头正对上李承鄞铁青的脸，他不知何时停下了脚步，一双眼睛正直勾勾地盯着郁见。
“你在看谁？”
反正不是看你！
郁见垂下眼帘想继续往前走，李承鄞拉着他的手不放，不依不饶地将他拽回来，“再看一眼啊，看看是不是你的顾剑来救你了？”
郁见不知道他又发什么疯，当即狠狠地甩开手，“我看一看会怎么样？是不是顾剑与我何干？”
郁见有些哭笑不得，“这世间还有什么是属于我的？我自己都不属于我”
“你很难过吗？因为他不是顾剑？”
郁见不愿再听他无理取闹下去，撇下人独自往反方向走去，径自沿着街道一直走，走到漆黑的树荫下，看着眼前的万家灯火才发现他其实无处可去。
郁见感觉到从未有过的孤独和无助，他握住拳头一拳一拳地砸在大柳树上，发泄够了才发现指关节都破了皮，火辣辣的疼。他靠着柳树缓了缓，吸了口气转过身来，街上依旧人来人往，李承鄞已经离开了。郁见撇了撇嘴，心想分明不在乎却还要装作吃醋的样子来给谁看！
他眨了眨眼，转念一想走了岂不是更好！一激动，气也就消了大半，心脏怦怦地跳起来。郁见倒退着走了两步，确定没有看到人，这才转过身发足狂奔，青丝连着发带在夜风中飘荡，周遭充斥着自由的味道。他终于找回几分放松的感觉，跑了一阵反应过来，轻手轻脚地拐进一条小巷。脚下还没跨出几步，猝不及防地被一条强有力的手臂捞进怀里。
郁见被吓了一跳，身体都是僵的，一双手在慌忙中按在那人的肩头，一时间忘了推开他。与此同时，熟悉的熏香萦绕在鼻尖，他猛地睁大了眼睛，心顿时凉了下来。
“你要去哪里？要出城去吗？”
李承鄞一手紧紧地勒着他的腰，一手攥住他的手腕，“你就这么想离开！”
“我……”
郁见当然想离开，离得远远的，越远越好。李承鄞的声音像是淬了冰，每个字都冒着寒意，郁见被他吼得有些发懵，一时间竟忘了反驳。缓了一会又觉得反驳也没有用，难不成告他非法拘禁吗？
“我只是，闷太久想跑一跑放松一下”
这说辞有些此地无银三百两的嫌疑，李承鄞却没有揪着不放，抱着啃了两口就放开了他。郁见忍不住怀疑这个人是不是狗变的，要不怎么一开心就喜欢抱着人又亲又啃。
来到马车前，李承鄞从衣袖里取出手帕拉着他的手细细包好熟练地打了一个结。郁见心里有些好笑，伤口本就不深，折腾了这么久早就结痂了，况且不清洗不擦药这么干包着真的有用吗？
李承鄞倒是对自己的手法很满意，捧着乐呵呵地看了又看，“郁见，待在我身边，我们……”
“回去吧”
郁见忍无可忍地打断了他的话，对每一个人都说过一遍的话就不用再重复了。李承鄞手心里一空，脸色也跟着沉了下来，“你就一定要这么扫兴吗？”
“李承鄞，我不会虚以委蛇地演戏”
郁见认真地看着他，“你要听真话吗？那你听好了，我是一个活生生的人，不是你豢养的宠物。你不能关着我，过去你对我的好我都记得，我会努力报答你的。我对你只有感激之情，朋友之义，这不是爱。你对我也不是，占有欲作祟而已，或许是内心深处的对某人的亏欠，但那个人不是我”
“亏欠？”
李承鄞冷冷的看着他，须臾又像是听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一样，“你想说什么？你觉得我会随便找个人当谁的替身吗？”
“不是吗？”
郁见笃定地与他四目相对。
李承鄞要被他气疯了，眼神越发的凶狠起来，伸手将他连拉带拽地拖进马车里摁住，咬牙切齿地说道:“我告诉你，我李承鄞不是喜好男风的人，从小到大唯有你是例外，你以为自己是哪个姑娘的替身，嗯？”
“你，你说什么？”
李承鄞俯下身逼近，郁见连忙伸手抵住他的胸口。李承鄞眼中的怒火烧得更旺了，脸上的肌肉也崩得像拉紧的弦，一把掐着他的腰凑到耳边低声道:“我现在很生气，你若是再不识好歹，我不介意在马车上”
郁见被吓得瞬间瞪大了双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