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8 大逃杀开始，小朋友们
“命运总是迎着强有力的人物和不可一世者走去。”
——《人类群星闪耀时》
***
不过后来在一次冒险队联谊时，唐晓翼听知更的鹤盛楠说池望声手腕上那几颗红痣是纹身，而且正常人就算把那几个点连起来都不一定能认出那是南斗六星，何况只是几个点。
……切。
唐晓翼收回目光，转向已经开始的电影。
真能装。
池望声靠着软垫像没骨头一样抱着刚睡醒的二翡，眼尾烧的一片绯红，但眼神很专注。
池望声看电影时和平时不一样，很专注，比他玩蛊还要认真，很享受电影带来的故事。
两人安静地看着，像电影院里偶然买到相邻座位的陌生人。
直到墨多多他们咋咋呼呼地跟着年旧青冲进来，池望声才抬手关掉投影。
“弥福楼的，跑了三条街呢。”年旧青把手上的大袋小袋放在桌上，招呼DODO和唐晓翼，“想吃什么拿哈。”
知更冒险队虽然以前满世界乱跑，但池望声是个标准的中国胃，对他来说外国菜尝个新鲜就行了，还是习惯吃弥福楼。
池望声盯着年旧青推过来的纸盒上印的辣椒图案，应该是他不在的这几年新出的，“我不吃辣。”
“微辣，你肯定能接受。”年旧青捏着流沙包说。
“拿他画这么多辣椒干什么。“池望声起身拿了碗海鲜粥，坐到离他们比较远的单人沙发上。
他早就习惯了年旧青说的辣和自己不在同一个标准，鉴于自己现在痛觉还没回复，鬼知道这辣到底是不是他以前能接受的范围。
幸好路景宸和自己关系现在有点紧张，年旧青又是他池望声的哥们，路景宸没和他们一起，不然他肯定能看出不对劲。
不过他早就为自己想好了完美的措辞，“算了吧，前个周去查那个工地幽灵连环杀人事件，厨子是个湖南人，吃饭顿顿都是辣椒，让爸爸缓缓。”
“那这个流沙包不辣啊。”年旧青盯着池望声慢吞吞的用筷子夹了一个，啧了一声，“你什么时候这么娘炮了？这一个还没我蛋大呢，温莎翘兰花指都能吃四个你。”
提到温莎这个名字，屋子里突然安静了下来。
DODO的目光悄悄看向唐晓翼，年旧青立刻低头安静吃早餐。
只有池望声勺子碰到碗壁发出清脆细微的声音。
“不至于。”唐晓翼手不动声色略过流沙包，夹了一个凤爪，“那得多大的蛋啊。”
池望声笑了一声，DODO几个男生瞪大眼睛，扶幽虽然没有墨多多和虎鲨那么夸张，也微微张大了嘴巴。
唯一的女生尧婷婷捂脸无语，“你们这些男生……”
“欸欸欸，婷大人，我墨小侠可不像某个唐老鸭一样……”墨多多急忙和唐晓翼撇清关系。
“他唐晓翼自己流氓和我们什么关系！”虎鲨义正言辞。
“喂，凭什么单说我不说年旧青？”唐晓翼不满，“吃饭都堵不上你们的嘴，难怪这些年智商还和身高一样。”
“知道年旧青为什么叫年旧青么，朋友？”池望声靠着沙发笑，喝干净粥的碗随意放在桌上，玩着手里的小零食，“年旧青，念旧情，和他谈过的人可是能从这里排到法国卢浮宫……”
“怎么，你嫉妒了？”年旧青砸过来一盒感冒药，“嫉妒你也谈啊，虽然不像我这样排到卢浮宫，追你的人排到莫斯科红场还是绰绰有余的。”
“难怪你这些天都没和DODO在晚上行动。”唐晓翼接过话题，故意意味深长道，露出一个懂得都懂的笑。
年旧青：“滚蛋，老子最近空窗期。”
“马上就不是了，这儿不有个现成的吗？”池望声朝唐晓翼抬了抬下巴，满意的看到唐晓翼跟吃了绿头苍蝇似的表情，啧啧啧道，“哟，这腿，这肩，手也挺漂亮……”
池望声越说越投入，结束时还吹了个口哨，笑得不像个好鸟，“对了朋友，你腰不错。”
唐晓翼：“……我不打病号，你想打架？”
池望声在心里又吹了一声口哨，以前也没见你少和小爷掐架，什么破毛病。
……
DODO跟着池望声在外面逛了一天，永宁水镇有一种江南水乡的感觉，景区规划做的不错，刚刚起步，人不是很多，但是游玩最好的时候。
DODO几个小孩被折腾的够呛，池望声这个病号反而精神不错。
傍晚时飘起了雨，池病号带他们去了自己这几天最喜欢的那家店，装修得像电视剧里的酒楼，他们预定了靠窗的位置，水镇江南烟雨的朦胧夜景尽收眼底。
年旧青已经不知道今天到底说了多少次“你还去了哪些我不知道的地方”，起初怕唐晓翼这唐家大少爷坐不惯二楼大堂，问池望声道：“不换个包厢吗？”
“包厢多没意思，”坐在池望声对面靠窗的唐晓翼懒洋洋看着窗外，“热闹点好，在包厢要是没人讲话多无聊啊。”
年旧青哑然，想明白了一笑，在池望声旁边坐下。
对于大少爷来说，坐热闹的大堂可能会不习惯，但对羽之不会，何况这位还是羽之的队长。
池望声对菜品没什么执念，把点单权交给DODO，四个孩子凑在一起叽叽喳喳——查理被留在了酒店，因为餐厅不允许宠物入内。
等连续上了好几道菜都肉眼可见的清淡，池望声再看不出来就有鬼了。
“让让。”他鞋尖踢了踢年旧青。
年旧青正在吃餐前糕点，动作熟练的侧身让出一条能让池望声通过的缝隙，“去哪儿？”
“卫生间。”
池望声在卫生间门口洗了洗手，随便拉了个到处乱跑的小孩，“小朋友，哥哥问你个问题，你觉得这家店有些什么好吃的菜？”
听小胖墩报了半天菜名，池望声抓了把糖把人打发走，朝前台走去。
连续几道菜都酸爽香辣，年旧青踢了踢池望声，“你点的？”
“嗯哼。”池望声靠着墙，正在研究把糖纸折出新花样。
“嗯哼你个屁嗯哼，你生病了还敢吃这些？”年旧青心累。
“那怎么了。”池望声见菜快上齐了，拆开筷子夹了块肉，抬眼看了DODO一眼，“我不会让着你们——等会儿抢不到可别哭鼻子。”
“我墨小侠就没哭过鼻子好不好？！”
一旁唐晓翼很明显地嗤笑了一声，墨多多拿起筷子气鼓鼓的和池望声抢了起来，碗里放不下就塞扶幽和虎鲨碗里。
“我们未来的大侦探——”唐晓翼懒洋洋拖着腔调，不难听，但十分欠揍，“我怎么不知道你的食量突然暴增了，那你为什么——”
“——身高还和智商一样呢？”对面的池望声和他一起说出这句话。
年旧青鼓掌：“很有默契嘛，干脆你俩在一起得了。”
池望声差点下意识回了一句废话，老子这个当爹的能和自己儿子没默契么。
尽管这个假身份可能早被看穿，但只要DODO和唐晓翼一天不捅破，他就一天是“宁纵深”。
宁纵深不是池望声。
“嘶，年年你觉不觉得你脸上还差点东西？”池望声娴熟地把闪亮的糖纸叠成青蛙，按住青蛙屁股蹦起啦。
“缺什么？“年旧青朝另一边挪了挪。
“这儿，”池望声点了点自己上唇附近的皮肤，“缺一个——”
“媒婆痣。”唐晓翼从善如流接话。
“怎么，二位真看对眼了？”年旧青挑起一边的眉毛，“那在下可真是倍感荣幸啊。”
“你有个屁的荣幸。”池望声踢了他一脚，“乱点鸳鸯谱倒是挺会啊。”
……
夜色渐深，雨丝如雾。
永宁水镇的灯笼在雨中晕开暖光，不怎么平整的青石板映着水光，倒影扭曲摇曳。
DODO几个孩子走在前面，扶幽举着伞，虎鲨和墨多多争聊着刚才的小吃，尧婷婷抱着偷偷跟过来的查理走在中间，时不时回头看一眼落在后面的三人组。
池望声慢悠悠地缀在最后，指尖转着一枚五毛钱黄铜硬币。
唐晓翼走在他身侧，两人之间保持着微妙的距离——既不像陌生人般疏离，也不似旧友般熟稔。
夜晚的寂静渐渐凸显出来，长街中，他们的脚步声愈发明显。
尧婷婷突然停下脚步：“你们有没有觉得……太安静了？”
池望声抬头。
雨停了。
不是渐渐变小，而是在尧婷婷说完这句话后，像被按下暂停键一般，骤然消失。
空气中的水汽凝固，灯笼的光晕静止，连风都停滞。
“人呢？”墨多多猛地回头，“刚才那家糖水铺的老板呢？”
虎鲨跑到最近的店铺前，用力拍门：“喂，有人吗？”
无人应答。
整座水镇仿佛被抽空了生命，只剩下空荡荡的建筑和凝固的灯火，连雨滴都悬在半空，像被冻结的玻璃珠。
“空间折叠？”年旧青问，“我们不会被拉进夹缝里了吧？”
池望声手中的硬币弹起又落下，“显而易见。”
唐晓翼手已经按上了藏刀的位置：“鬼影迷踪的手笔？”
“当然不是，”池望声勾起一抹嘲讽的笑，"他们的折叠技术可没这么牛逼。"
他话音刚落，远处突然传来“吱呀”一声——
长街尽头，一家店铺的木门缓缓打开。
黑暗中，有什么东西爬了出来。
DODO的呼吸瞬间凝滞。
那东西像人，但四肢着地，关节反折，皮肤苍白如纸。
它缓缓抬头，露出一张没有五官的脸。
“【群本】仿生-098D计划的失败实验体。”池望声吹了声口哨，“小朋友们，恭喜解锁。”
下一秒，整条长街的门窗同时洞开，无数苍白的身影从屋内、巷口、屋檐下爬出，动作诡异地朝他们聚拢。
扶幽快速把自己新研究出的耳麦一人分了一个。
“有什么事靠这个联系。”池望声抛了抛手中的耳麦，扬眉看向唐晓翼，“大逃杀开始，小朋友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