演示
训练场。
将演武台的青石地面照得泛着冷光。新入伍的守夜人新兵们列队站定,目光齐刷刷投向台中央那个身着黑色劲装的陌生教官——他肩宽背阔,腰间佩刀未出鞘,却自有一股慑人的锐气。
“来自神话、传说、乡野流言的神秘生物,是我们守夜人最主要的敌人!”教官的声音洪亮如钟,震得人耳膜发颤,“它们能力千奇百怪,特性各不相同,但毫无疑问,远比肉体凡胎的人类强大!”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一张张年轻而略带紧张的脸庞,语气陡然加重:“而我们,想要和这种存在战斗,靠的是什么?”
台下鸦雀无声,只有风掠过训练场边林木的轻响。教官抬手按在腰间刀柄上,一字一句道:“与神秘战斗,除了禁墟之外,我们还需要强大的体魄!和战斗技巧!”
“战斗技巧分冷兵器和热兵器——热兵器对付低阶神秘或许有用,但到了高阶,冷兵器近战才是真正的王道!”话音未落,他猛地拔出腰间直刀,寒光一闪而过,映得台下众人瞳孔微缩。
训练场的另一角,洪教官与另外两位同僚并肩而立,目光隔着人群望向演武台。“洪教官,让李教官来教真的好吗?”其中一位教官眉头微蹙,语气里带着几分担忧,“他的教法素来狠厉,这些新兵怕是吃不消。”洪教官没立刻应声,只是望着台上意气风发的李教官,眼底掠过一丝复杂的光,三人低声交谈几句,便悄悄退到了树荫后,没有惊动任何人。
演武台上,李教官已然收起了威慑力,手里握着那柄直刀,开始讲解:“守夜人之中,除了少部分特殊情况,绝大部分人用的都是制式武器——星辰刀!”他手腕一转,直刀在掌心划出一道流畅的弧线,“直刀的好处良多,今日不细述,重点来讲使用技巧!”
“想要用好直刀,第一要义就是反应速度!”他突然踏前一步,直刀闪电般出鞘、劈落、收鞘,动作快得只留下一道残影,“反应快慢,直接决定你是砍中敌人,还是被敌人撕碎!”
接下来的半个时辰里,李教官在台上演示了劈、砍、刺、撩等十余种出刀、收刀的手法,每一个动作都讲解得细致入微,时而放慢速度拆解关节发力的技巧,时而全速演示爆发力的运用。台下的新兵们听得津津有味,不少人跟着默默比划,脸上满是求知欲。
唯有站在队列中段的叶昭昭,听着听着竟有些犯困。倒不是李教官讲得不好,而是这些刀法技巧,陈牧野早就手把手教过他——当初那位前辈可没这么温和,而是用一次次“实战纠正”,让他在疼痛中把每一个动作刻进了骨子里。此刻再听理论讲解,反倒像复习早已烂熟于心的功课,难免有些提不起精神。
“好了,理论讲完,该实战演示了!”李教官将直刀丢在一旁,从旁边的武器架上取下两柄沉甸甸的木刀,目光在队列中扫了一圈,最终定格在一个角落,“你,那个染紫色头发的小姑娘!”
被点到名的苏念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像找到了猎物的小兽,立刻举起手高声应道:“来了!”她快步跑上台,接过李教官递来的木刀,握刀的姿势竟有模有样。
李教官看着她紧绷的侧脸,嘴角勾起一抹淡笑:“刚刚我说的那些出刀技巧,都记住了吗?”
“记住了。”“好!”李教官眼底闪过一丝赞许,握紧手中木刀,沉声道,“不用留手,照着我教的技巧,向我攻过来!”
苏念眼神一凛,紫色发丝随动作扬起,双手紧握木刀,脚步疾踏,照着方才记下的劈砍动作直取李教官中路。木刀带起风声,看得台下新兵们呼吸一紧。
李教官却不慌不忙,侧身避开刀刃的瞬间,木刀轻轻一挑,便精准磕在苏念的刀背之上。“力道够了,但时机慢了半拍!”他声音同时响起,手腕翻转,木刀已抵在苏念肩头,“再试一次!”苏念肩头一沉,却没半点气馁,被磕开的木刀顺势回收,脚步猛地拧转,借着转身的力道横斩而出,刀锋直逼李教官腰侧!这一次她节奏快了不少,紫色发丝在空中划出凌厉的弧度。
台下新兵们忍不住低呼一声,叶昭昭也稍稍直了直腰——苏念这反应速度,比他预想中快得多。
李教官眼中笑意更浓,脚下不退反进,侧身的同时手腕下压,木刀稳稳架住苏念的攻势,两柄木刀相撞发出“嘭”的闷响。“时机对了,但发力太散!”他话音未落,手指在苏念刀背轻轻一弹,苏念只觉虎口一麻,木刀险些脱手。
“再来!”李教官收回木刀,示意她继续,语气里满是鼓励。
苏念深吸一口气,甩了甩发麻的手腕,眼神愈发锐利。这一次她没有急于进攻,而是小步挪动脚步,目光紧盯着李教官的肩颈——那是他方才演示中提到的防守薄弱点。突然,她脚下猛地加速,木刀斜劈而下,既保留了力道,又藏着变招的余地。“好!”李教官低喝一声,眼中赞许更甚。面对这记虚实难辨的斜劈,他不再只做防守,脚下步伐变幻,身形如鬼魅般侧移半尺,同时手中木刀竖斩而出,精准切向苏念的刀势衔接处。
“嘭”的一声闷响,两柄木刀再次相撞,这一次苏念早有准备,死死攥住刀柄,硬生生扛住了那股力道,虎口虽仍发麻,却没再出现脱手的窘境。她借着相撞的反作用力旋身,木刀顺势撩起,直取李教官下盘,动作连贯得如同行云流水。
台下新兵们看得热血沸腾,忍不住鼓起掌来,叶昭昭也微微点头——苏念不仅反应快,调整能力更惊人,短短三次交手,便把李教官指出的问题改了大半。
李教官脚下轻点,稳稳避开撩来的木刀,同时手腕一翻,木刀横压而下,刚好停在苏念的木刀上方一寸处,力道控制得恰到好处,既没伤她,又让她动弹不得。“不错!时机、发力、变招都有进步!”他收回木刀,语气里满是认可,“下去休息吧,下一个谁来?”
苏念脸颊泛红,带着几分意犹未尽的兴奋,冲着李教官行了个礼,快步跑下台,路过叶昭昭身边时,还冲他扬了扬下巴,眼里的光芒亮得惊人。
叶昭昭正看得专注,没料到李教官的目光突然扫了过来,直直落在他身上:“那个眼神发飘的,就你了!上来试试!”叶昭昭一愣,周遭新兵的目光瞬间齐刷刷聚过来,连刚下台的苏念都扭头冲他挤了挤眼。他心里嘀咕着“明明是在认真看”,却还是快步走上台,接过李教官递来的木刀。刀柄温润厚重,握在手里的触感,和陈牧野当初让他练手的那柄几乎别无二致。
“方才的技巧都看明白了?”李教官双手抱胸,目光锐利如鹰,似乎早就看穿他没怎么专注听讲解。
叶昭昭点头:“明白了。”话音刚落,就见李教官脚下一动,木刀带着破风的锐响直劈而来——竟是没给任何准备时间,直接发起了进攻!
台下新兵们惊呼出声,苏念也下意识攥紧了拳头。但叶昭昭的身体比脑子更快,陈牧野无数次“突然袭击”留下的肌肉记忆瞬间激活,他侧身的同时手腕翻折,木刀精准架住李教官的攻势,“嘭”的一声闷响后,借着反作用力顺势旋身,刀锋直刺李教官肋下,动作快得只剩一道残影。
这一下又快又准,完全没按李教官教的“套路”来,反而带着几分野路子的凌厉。李教官眼中闪过一丝讶异,脚下疾退半步避开剑锋,随即沉声道:“反应挺快,但招式太散!”说话间木刀横扫,直取叶昭昭下盘。
叶昭昭脚尖点地,身形陡然拔高,避开横扫的同时,木刀斜劈而下,落点恰好是李教官方才强调的“防守薄弱点”——肩颈衔接处。这一劈既藏着力道,又留了变招的余地,显然是把李教官的讲解和陈牧野教的实战技巧融在了一起。
“有点意思!”李教官低喝一声,不再留手,木刀翻飞如舞,劈、砍、刺、撩接连不断,攻势密不透风。台下新兵们看得眼花缭乱,只觉得台上两人的动作快得几乎看不清,只能听到木刀相撞的“嘭嘭”闷响,震得人耳膜发颤。
叶昭昭却丝毫不慌,脚步辗转腾挪,木刀在他手中仿佛有了生命,时而防守得密不透风,时而反击得迅猛刁钻。他没刻意照搬李教官的招式,反而顺着对方的攻势见招拆招,每一次格挡、每一次反击,都精准踩在力道衔接的节点上,竟让李教官的猛攻屡屡被化解。
李教官越打越心惊,最初的试探早已变成了真刀真枪的较量,他能感觉到眼前这看似漫不经心的新兵,不仅反应速度远超同龄人,对力道的掌控和时机的把握,甚至比一些老兵还要老练。“喝!”他猛地发力,木刀竖劈而下,势要逼退叶昭昭。
叶昭昭眼神一凝,没有硬抗,而是手腕一翻,木刀贴着对方的刀刃滑过,同时脚步前踏,身形贴向李教官,木刀顺势撩起,刚好停在他胸前一寸处,力道收得恰到好处。
两人瞬间定格,台上一片寂静。
片刻后,李教官率先收刀,眼底满是惊艳:“好小子!藏得够深!”他拍了拍叶昭昭的肩膀,声音洪亮,“反应、发力、时机把握,全都是顶尖水准!你这身手,可不是刚学就能有的吧?”
台下新兵们早已炸开了锅,苏念更是眼睛瞪得溜圆,冲叶昭昭比了个“牛”的手势。叶昭昭挠了挠头,没敢提陈牧野的名字,只含糊道:“以前跟着家里人学过一点。”
李教官了然地笑了笑,没追问,转而冲台下喊道:“还有谁想上来试试?就照他们俩这劲头来!”“我来!”沈谦举起手。
叶昭昭着实有些诧异——沈谦性子素来沉稳内敛,平日里在队列中总是最安静的那个,连多余的话都很少说,没想到此刻竟会主动举手。
他走下台时,沈谦刚好快步上台,两人擦肩而过,叶昭昭瞥见他握在身侧的手微微收紧,耳根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泛红,显然不是不紧张,只是藏得深。
“准备好了?”李教官看着眼前身形挺拔的少年,眼底还留着方才对叶昭昭的赞许,语气却依旧沉稳。
沈谦点头,声音清晰有力:“准备好了。”他接过木刀,双手握柄的姿势标准得无可挑剔,显然是把李教官方才的讲解一字不落地记在了心里,连指尖的发力角度都分毫不差。
“来吧。”李教官话音未落,沈谦已然动了。
没有苏念那般凌厉的气势,也没有叶昭昭那种野路子的刁钻,沈谦的进攻稳得惊人。他脚下步伐工整,每一步都踩在李教官强调的“发力节点”上,木刀直劈而出,力道集中、轨迹笔直,正是最基础也最考验功底的“直劈式”。
但就是这看似普通的一招,却快得超出预期,刀锋带起的风声比苏念方才更沉,显然是把全身力道都精准传导到了刀身。
“好功底!”李教官眼中闪过一丝赞赏,侧身格挡的动作比应对苏念时快了半分,木刀相撞的“嘭”声更显厚重。“时机准,发力稳,不错!”
被格挡开的瞬间,沈谦没有丝毫停顿,手腕顺势翻转,木刀变劈为撩,动作衔接得如同教科书一般流畅,恰好避开了李教官方才指出的“发力太散”的问题。他的招式没有半分多余,每一招都循着李教官教的技巧,却在稳的基础上,透出一种超乎年龄的冷静。
李教官越打越有兴致,攻势逐渐加重,木刀劈砍的速度和力道都比之前更甚,显然是想试探沈谦的极限。但沈谦始终不慌不忙,防守得密不透风,他不主动抢攻,却总能在李教官攻势稍缓的间隙,精准递出反击,每一次反击都恰好卡在李教官招式的“破绽期”,虽不足以压制对方,却让李教官不得不回防。
台下的新兵们渐渐安静下来,不再像刚才那样惊呼,而是屏住呼吸看着台上。沈谦的打斗没有那么多眼花缭乱的变招,却透着一种“步步为营”的稳妥,每一招每一式都让人觉得踏实,仿佛无论李教官怎么进攻,他都能稳稳接住。
叶昭昭也看得认真——他能感觉到,沈谦的身手不是靠“野路子”练出来的,而是经过了长期、系统的训练,基本功扎实得可怕,就像一块精心打磨过的璞玉,看似不起眼,实则藏着锋芒。
“喝!”李教官突然发力,木刀横斩而出,势要打破沈谦的防守节奏。
沈谦眼神一凝,没有硬抗,而是脚下后撤半步,同时木刀竖挡,刚好架住对方的刀锋。他借着格挡的力道顺势转身,木刀斜刺而出,落点竟是李教官肋下的空当——这一下变招,既保留了他一贯的稳健,又多了几分出人意料的灵动。
李教官眼中闪过一丝惊喜,脚下疾踏避开,同时收刀后退,语气里满是认可:“很好!稳中有变,功底扎实,比不少老兵都强!”他拍了拍沈谦的肩膀,“下去休息吧,下一个!”
沈谦长舒一口气,耳根的泛红褪去些许,冲李教官行了一礼,转身下台。路过叶昭昭身边时,他罕见地侧过头,冲叶昭昭微微点了点头,眼神里带着一丝惺惺相惜。
叶昭昭回以一笑,心里却暗自嘀咕:这训练场里,藏龙卧虎的人,倒比想象中多得多。
台上,李教官看着踊跃举手的新兵们,嘴角勾起一抹欣慰的笑:“不错!就该有这股劲头!下一个,就那个吊儿郎当的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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