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骐

回到陋居那温暖而混乱的怀抱后,奥罗拉的心却并未完全放松。丽痕书店里,卢修斯·马尔福那双震惊而阴鸷的眼睛,以及他悄无声息塞进金妮坩埚的黑色日记本,像两根细小的刺,扎在她的心头。

  趁着金妮哼着歌去浴室洗澡的功夫,奥罗拉迅速走到床边,假装整理自己的行李。她的目光落在金妮那个装着崭新洛哈特著作的坩埚里,那本破旧的、黑色封皮的日记本,与其他光鲜亮丽的书脊格格不入,散发着一种不祥的沉寂。她几乎没有犹豫,伸手将它拿了出来。入手是一种冰冷的、仿佛能吸收周围热量的触感。

  她迅速将日记本塞进了自己行李箱最底层,用几件厚重的毛衣仔细盖好。直觉告诉她,这东西极其危险,绝不能留在天真烂漫的金妮身边。她打算等回到霍格沃茨,在自己的私人空间里,再慢慢研究这个神秘的物件。

  晚餐时分,莫丽夫人用魔法变出了一桌极其丰盛的送行宴,几乎摆满了整个厨房的长桌。令人惊喜的是,桌上好几道菜都偏中式,显然是莫丽夫人细心注意到了奥罗拉的饮食习惯,特意为她准备的。糖醋排骨色泽诱人,清炒时蔬碧绿爽口,甚至还有一盅热气腾腾的冬瓜排骨汤。

  “希望合你的口味,亲爱的。”莫丽夫人慈爱地看着奥罗拉。

  奥罗拉心里涌起一股暖流,用力点头:“谢谢您,莫丽阿姨,这太棒了。”

  晚餐的高潮是弗雷德和乔治在院子里进行的“韦斯莱魔法把戏坊新品预览”烟火表演。不再是普通的火花,而是会组成各种滑稽图案(比如一只逃跑的嗅嗅、一个打喷嚏的巨怪)的魔法烟火,将夜空点缀得绚丽而欢乐,引来大家的阵阵喝彩和笑声。

  奥罗拉站在门廊下,看着在火光映照下弗雷德带着得意笑容的侧脸,觉得这个夏末的夜晚近乎完美。

  喧闹过后,每人喝了一杯莫丽夫人特制的、能安抚心神的热巧克力,便带着饱足和倦意,各自回房休息了。

  然而,陋居的清晨永远与“从容”二字无缘。第二天,仿佛昨夜的宁静只是个幻觉,房子里瞬间陷入了鸡飞狗跳的混乱。

  “我的《与巨怪同行》呢?谁看见了?”

  “珀西!别挡着路!”

  “金妮!你的蟾蜍又跑到我的袜子里了!”

  人们像没头苍蝇一样在狭窄的楼梯上撞在一起,罗恩一边套着袍子一边试图把还在挣扎的斑斑塞进口袋,弗雷德和乔治则大声争论着最后一盒费力拔烟火该由谁保管。奥罗拉自己也手忙脚乱,好不容易才穿戴整齐,嘴里叼着一片涂了黄油的面包,就被汹涌的人潮裹挟着冲出了家门。

  大家像塞罐头一样,挤进了亚瑟先生那辆被施了无痕伸展咒的福特安格里亚车里。车内空间出乎意料的宽敞,但气氛依旧紧张,生怕错过了火车。

  当他们终于抵达国王十字车站时,距离十一点发车只剩下不到十分钟!

  “快!快!快!”亚瑟先生大声催促着。

  奥罗拉、金妮、弗雷德、乔治和珀西作为先头部队,率先跳下车,以百米冲刺的速度冲向9又3/4站台那堵坚实的墙壁。奥罗拉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脏在胸腔里狂跳,她紧紧跟着前面弗雷德的红色脑袋,闭上眼睛,一股脑儿冲了过去——

  熟悉的蒸汽机车和喧闹的站台映入眼帘。他们不敢停留,拖着行李,匆匆登上最近的一节车厢,几乎是在他们踏上火车的瞬间,汽笛长鸣,火车缓缓开动了。

  几人气喘吁吁地找到一间空包厢,放下行李,才来得及清点人数。

  “哈利和罗恩呢?”金妮率先发现不对,焦急地扒着窗户向外张望。

  奥罗拉的心也沉了一下。站台上送行的人群正在远去,根本没有哈利和罗恩的身影。

  “他们不会没赶上吧?”乔治皱起了眉头。

  奥罗拉立刻站起身:“我去找赫敏,她可能知道情况。”

  她在前面几节车厢里找到了正安顿好行李的赫敏。听到哈利和罗恩可能没赶上火车,赫敏也吓了一跳。

  “这不可能!我们明明一起到的车站!”赫敏难以置信地说,“他们要是错过了火车可怎么办?麦格教授会气疯的!”

  两个女孩忧心忡忡地回到包厢,和其他人汇合。一种担忧的气氛弥漫开来,大家都以为哈利和罗恩注定要错过开学,甚至可能面临严厉的处罚。

  火车哐当哐当地行驶着,窗外的景色逐渐由城市变为乡村。奥罗拉和赫敏并排坐着,各自看着书,却都有些心不在焉。

  就在这时,赫敏突然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叫,指着窗外:“那是什么?!”

  奥罗拉猛地抬头,只见一辆熟悉的、深蓝色的福特安格里亚车正歪歪扭扭地贴着火车飞行!更让人心惊胆战的是,汽车的一扇门似乎坏了,哈利大半个身子都探在外面,狂风将他的头发吹得疯狂舞动,他正死死抓着什么东西,看起来摇摇欲坠!

  “梅林啊!”弗雷德惊呼。

  “他们疯了!”乔治瞪大了眼睛。

  金妮吓得捂住了嘴。

  奥罗拉感觉自己的呼吸都停止了,心脏提到了嗓子眼,紧紧盯着那个惊险万分的画面,生怕下一秒就看到哈利从高空坠落。幸好,那辆车最终稳定了下来,并开始试图超越火车。

  “他们……他们居然……”赫敏的声音因后怕而颤抖。

  奥罗拉长长地舒了一口气,但随即,一种“大事不妙”的预感取代了刚才的惊吓。她和赫敏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想法——等到了学校,等待哈利和罗恩的,绝对是一场惊天动地的风暴。

  终于,霍格沃茨特快列车在傍晚时分抵达了霍格莫德车站。一年级新生依旧由海格带领乘船渡湖,而二年级及以上的学生则乘坐由某种看不见的生物拉着的马车前往城堡。

  “它们自己会走吗?”赫敏好奇地看着空无一物的马车辕杆。

  奥罗拉正准备上车,脚步却微微一顿。在她的眼中,那辕杆之间并非空无一物。那里站着两匹生物,它们骨瘦如柴,黑色的毛皮紧紧地贴在骨架上,巨大的白色眼睛空洞无神,头颅像龙,背上长着巨大的、像蝙蝠一样的翅膀。

  是夜骐。

  她听到身边有高年级的学生低声议论:“……只有亲眼见过死亡的人才能看见夜骐……”

  这句话像一道冰冷的电流,瞬间击中了奥罗拉。她怔怔地看着那两匹安静而神秘的生物,一种莫名的、深沉的悲伤和空洞感毫无预兆地攫住了她。她见过死亡?她什么时候见过?为什么她毫无印象?是那模糊的、关于镜中幻影的困惑?还是与生俱来的、灵魂深处的某种缺失感?

  “奥罗拉?你怎么了?”赫敏的声音将她从沉思中唤醒。

  “没什么,”奥罗拉迅速收敛心神,摇了摇头,登上马车,“只是……有点累了。”

  马车颠簸着驶向城堡,夜骐沉默地扇动翅膀,拉着她们前行。奥罗拉靠在车窗边,望着远处越来越近的霍格沃茨城堡的轮廓,心中却不像身边的朋友们那样充满归家的喜悦。

  那本藏在行李箱底的日记,那场惊心动魄的飞行,还有眼前这只有她能看见的、象征着与死亡擦肩而过的夜骐……一切都预示着,她的二年级,注定不会平静。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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