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火合奏
谢无咎倒在我怀里时,整个人都是烫的。
我把他拖到角落,背靠石壁放稳。他的呼吸又急又乱,白衣上全是血和雪水混在一起的痕迹。我没时间慌,直接展开六尾裹住他,尾巴尖轻轻贴在他胸口,试了试温度。
太烫了。
这不是发烧,是体内两股力量在打架。寒毒要冻住他,催情蛊却在烧他。我咬牙,把狐火调到最温和的状态,一点点往他心脉送。
第一缕热气刚进去,他身体猛地一震。
剑气炸了出来。
白光擦着我的耳朵过去,在对面冰墙上划出三道深痕。我吓了一跳,但没松手。再来一次,狐火再轻一点。
这次剑气没爆,反而顺着狐火的路线游走了一圈。然后我看见——冰,开始从他袖口往外长。
细小的冰晶沿着地面爬,碰到狐火就化,化了又结。一冷一热,在洞里转了个圈,最后在我们中间那块空地上停住。
红蓝两色光丝缠在一起,像打结的线。
接着“叮”一声,掉下来一颗珠子。
我愣了一下,伸手捡起来。半透明,里面还有光在转。摸上去一边凉一边烫,跟谢无咎现在的体温一模一样。
“还挺好看。”我嘀咕,“当玻璃珠玩吧。”
顺手塞进衣袋。
低头看他,脸色还是青的,但呼吸比刚才稳了些。我用尾尖探了探他手腕,脉象乱归乱,至少没断。正想松口气,忽然听见他嘴唇动了动。
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别走。”
我僵住了。
这人前一秒还在念《清静经》想不动心,后一秒吐血昏过去,现在居然说别走?
弹幕要是能开,现在肯定刷疯了。
【无情道崩塌现场#】:
【嘴上不要身体很诚#】:
【#这叫别走,那叫求别杀我#】
我没敢动,也没应声。怕一开口,这场面就碎了。
可我又舍不得离开。
于是蹲下去,耳朵贴上他胸口。心跳很慢,一下一下,像是随时会停。但我听着听着,突然觉得熟悉。
跟那天夜里,他握着我烧焦的尾毛时,脉搏节奏一模一样。
我慢慢坐直,把手放在他腕上,另一只手悄悄绕上他手腕。尾尖绕了一圈,打了结,跟那晚窗外缠红线的方式一样。
“我不走。”我说,“哪儿也不去。”
话音落,洞壁又是一震。
裂缝深处,蓝红光闪得更急了。像是回应什么。
外面风雪还在刮,洞口又被埋厚了一层。我看了一眼,转身继续守着他。
他没再说话,也没醒。但我发现,他手指动了一下,勾住了我的尾尖。
我没抽回来。
……
半小时后,他体温终于降了点。
狐火不能再烧太久,我收了两尾,留四尾盖着他。刚想歇会儿,他忽然咳了一声。
我没理,以为是痰卡住。结果下一秒,他整条手臂暴起青筋,剑气冲体而出。
“砰!”
冰墙炸开一角,碎渣飞溅。我本能抬尾挡脸,再看时,他已经蜷了起来,牙关紧咬,额上全是冷汗。
糟了。
蛊又要醒了。
我立刻把最后一块安神糕塞进他嘴里。他无意识嚼了几下,眉头皱得死紧。药效起得慢,我只能继续输狐火。
这一次,我不等他排斥,主动把热度压到最低,像晒暖的午后阳光那样软。
剑气果然没再炸。
相反,它顺着我的灵力回流,钻进他自己经脉里。我能感觉到,寒毒在退,蛊火也在压。两股东西不再硬碰,而是绕着剑气转圈。
一圈,两圈。
又一颗珠子掉了下来。
我接住。
还是半透明,但这次红丝多了一点。
“哟,还能量产?”我嘀咕着也塞进兜里。
刚收好,谢无咎突然睁开了眼。
没有焦点,瞳孔发蓝。
他抓着我的手腕,力气大得吓人。
“走……”他哑着嗓子说,“快走。”
我以为他又在赶我走,正要翻白眼,他下一句却变了。
“别丢下我。”
我心跳停了半拍。
这话说出来,他自己好像也愣了。眼神晃了晃,随即闭上,手一松,彻底昏过去。
我坐在那儿,半天没动。
直到尾尖感觉到他手腕还在跳,才缓缓呼出一口气。
“你说别走,我说不走。”我低声说,“现在你改口让我走,我偏不走了,气死你。”
弹幕要是有投票,现在一定是【#双向抛弃失败】刷屏。:
我把他的手塞回狐尾底下,重新靠好。洞里温度渐渐平衡,冰不再长,火也不再旺。只有那几颗珠子在衣袋里微微发烫。
我摸了摸口袋,心想这玩意儿以后能卖钱不?
正瞎想着,头顶冰层“咔”地裂了道新缝。
红蓝光从底下透上来,照在他脸上。一明一暗,像呼吸。
我盯着看了会儿,忽然意识到不对劲。
这光……怎么像是跟着他的心跳在闪?
我伸手去按那道裂缝,指尖刚碰上冰面——
底下猛地一震。
光窜得更快了。
谢无咎的手突然抓住我的尾根。
我没挣,因为他掌心是烫的。
不是病态的烫。
是活过来的那种温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