跨国的回音
电流声尖锐得像是要刺破耳膜,我下意识攥紧手机,指节泛白。听筒里传来一阵模糊的杂音,夹杂着遥远的风声,紧接着,一个略带沙哑却温和的女声穿透干扰响起:“Hello?请问是哪位?”
是林夏的妈妈。
我张了张嘴,喉咙却像被晨雾堵住,刚要开口,录音笔突然剧烈震动,屏幕上的绿光疯狂闪烁,倒计时骤然跳至01:59:59,一行猩红的字浮现:“别直接提及林夏——有人在监听。”
身后的教学楼彻底陷入黑暗,只有307的窗户还残留着一丝微弱的绿光,林夏的影子蜷缩在窗边,双手紧紧捂着耳朵,像是在承受某种痛苦。保洁阿姨不知何时已经消失,空荡荡的校门口只剩下我和那部发烫的手机,远处的晨雾越来越浓,仿佛要将整个世界吞噬。
“请问……您是林夏的妈妈吗?”我压低声音,尽量让语气平稳,“我是她的同学,整理旧物时发现了一盘她当年录的磁带,想给您听一听。”
听筒里沉默了几秒,随即传来急促的呼吸声,带着难以掩饰的激动:“夏夏?她……她还好吗?当年她突然失联,我找了整整三年,支教的学校偏远,信号一直不好,当年的手机也丢了,我甚至不知道她有没有参加高考……”
话音未落,录音笔突然自动播放起来,不是林夏的哭声,而是她后来反复练习“accompany”的声音。那声音从生涩到流畅,从颤抖到坚定,每个音节都带着孤注一掷的认真:“accompany,陪伴……妈妈,等我考上外国语大学,就来陪你支教。”
“是夏夏的声音!”林夏妈妈的哭声瞬间爆发,“这孩子,当年总说自己读不好这个词,怕考不上理想的大学,怕不能陪我……我当年收到过一条模糊的短信,说她放弃了高考,我一直以为她是不想见我……”
“不是的!”我急忙打断她,“她没有放弃,她一直在努力,只是当年的录音没能传到您手里。”
就在这时,录音笔的绿光突然熄灭,屏幕陷入黑暗,只有倒计时还在冰冷地跳动:01:30:00。身后的教学楼里传来沉重的脚步声,一步一步,缓慢而清晰,像是从307的方向传来,沿着楼梯往下走。
“孩子,你能告诉我夏夏现在在哪里吗?”林夏妈妈的声音带着哀求,“我已经结束支教回国了,就在本市,我想见她。”
我回头望向教学楼,黑暗中,一道黑影出现在楼道口,身形佝偻,手里似乎拿着什么东西,在晨雾中若隐若现。录音笔突然重新亮起,屏幕上的文字变成:“是当年的班主任——他怕林夏的失踪影响学校声誉,藏起了录音和消息,甚至伪造了她放弃高考的短信。”
脚步声越来越近,黑影的轮廓逐渐清晰,正是照片上那个签字的班主任,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眼神阴鸷地盯着我手里的手机和录音笔:“同学,把东西交出来。”
林夏的影子在窗户前变得越来越淡,眼神里满是焦急,她拼命挥手,像是在示意我快跑。而听筒里,林夏妈妈还在不停地呼唤着女儿的名字,声音穿透晨雾,带着跨越三年的期盼。
我握紧手机,转身就往校门口的马路跑去,班主任的脚步声在身后紧追不舍。录音笔里突然传来林夏清晰的声音,不再是练习发音,而是带着释然的轻笑:“谢谢你帮我传递声音,现在,该让他为当年的事负责了。”
手机屏幕突然弹出一条新的短信,还是来自“307”,附带着一段录音——是当年班主任和校领导的对话,清晰地记录了他们如何隐瞒林夏失踪的真相,如何伪造短信欺骗她的妈妈。
身后的脚步声突然停住,传来班主任惊慌失措的喊叫:“不!你不能发出去!”
我毫不犹豫地按下了转发键,将录音和短信一起发给了林夏的妈妈。就在发送成功的瞬间,录音笔的倒计时停止跳动,屏幕上显示出“执念终结”四个大字,绿光缓缓熄灭。
身后的教学楼里,307的窗户透出温暖的光,林夏的影子对着我深深鞠了一躬,然后逐渐消散在晨光中。班主任瘫坐在地上,嘴里喃喃自语,远处传来了警笛声,是林夏的妈妈报了警。
天边的鱼肚白已经变成耀眼的朝阳,晨雾散去,教学楼恢复了往日的平静。我握着已经冷却的录音笔,口袋里的《教学楼夜间管理手册》自动翻开,第五条规则旁的红笔字迹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行小字:“共情的本质,是让真相被听见。”
而那本空白封面的习题册,在晨光中缓缓浮现出一行娟秀的字迹:“谢谢你,陪我完成了最后的‘accompany’。”
需要我继续构思第六章的剧情走向吗?比如班主任的后续处理、林夏妈妈的追寻,或是自习室里新出现的神秘线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