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计就计
张阿福走到仓库门口，从口袋里掏出钥匙，手忙脚乱地打开锁，闪身走了进去。
没过多久，仓库里传来轻微的“沙沙”声，像是在倒东西。
“小姐，现在进去抓他吗？”福伯低声问。
苏清颜摇了摇头：“再等等，等他把东西藏好，咱们人赃并获。”
又过了约莫一盏茶的功夫，张阿福从仓库里走了出来，手里的布包空了，脸上却带着几分慌乱和愧疚。
他锁好仓库门，转身就要走，苏清颜突然从砖墙后走了出来，手电筒的光柱正好照在他脸上。
“张阿福，你刚才在仓库里藏了什么？”
张阿福吓得浑身一哆嗦，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双腿一软，差点跪倒在地。
“小……小姐，我……”
“跟我进仓库。”
苏清颜的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把你藏的东西找出来，说清楚是谁让你这么做的。”
张阿福不敢反抗，哆哆嗦嗦地打开仓库门，领着苏清颜和福伯走到最里面的角落。
掀开了那块松动的木板，里面果然藏着一个黑色的布包，打开一看，里面是些灰扑扑的短绒，摸起来粗糙扎手。
一捏就碎，显然是劣质的再生纤维，要是掺进军装棉布里，织出来的布不仅不结实，还容易起球，根本不符合军方的要求。
“这是……陆景明让你藏的？”
苏清颜拿起一把劣质短绒，语气冷了下来。
张阿福再也忍不住，“扑通”一声跪倒在地，眼泪顺着脸颊往下流。
“小姐，我对不起您，是陆景明逼我的，他说要是我不把这些东西掺进配料里，就派人去医院停了我娘的药，还说要让高利贷的人去家里闹……我实在没办法啊。”
“他还跟你说了什么？”苏清颜追问。
“除了让你掺这些劣质短绒，还有没有别的要求？”
“有……有！”
张阿福连忙点头，声音带着哭腔。
“他说，等第一批棉布织出来，让我在烘干的时候，故意把温度调得太高，把布烘坏，他还说，要是我照做，就给我一百块银元，帮我还了高利贷，要是我不做，就……就杀了我娘。”
苏清颜和福伯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震惊。
陆景明竟然这么狠毒，不仅要掺劣质纤维，还要破坏烘干工序，这是想让苏家的军装生意彻底黄了。
“小姐，我知道错了，我不该听陆景明的话，我不该害工厂。”张阿福不停地磕头，额头都磕出了血。
“您饶了我吧，我再也不敢了，我现在就把这些劣质短绒扔掉，我去跟老吴说，我再也不掺这些东西了。”
苏清颜看着跪在地上痛哭流涕的张阿福，心里叹了口气。他有错，但更多的是被逼迫。
若是真把他送官，他娘没人照顾，只会更惨，可若是就这么放了他，又怕他以后再被陆景明要挟。
“起来吧。”苏清颜扶起张阿福。
“我可以不追究你这次的错，但你得帮我做一件事。”
张阿福愣了愣，连忙点头。
“小姐您说，只要能赎罪，我什么都愿意做。”
“陆景明肯定会问你事情办得怎么样了。”苏清颜的眼神亮了起来。
“你就跟他说，劣质短绒已经藏好了，烘干的事也会照做，让他放心，但你要记住，他说的每一句话，做的每一个动作，都要告诉我，咱们要让他以为计划成功了，等他放松警惕，再把他和周明远的阴谋揭穿。”
张阿福立刻明白了苏清颜的意思，用力点头。
“小姐，我知道了，我一定照您说的做，绝不会再让陆景明害您。”
苏清颜让福伯把劣质短绒收好，又嘱咐张阿福别声张，才让他回了家。
等张阿福走后，福伯忍不住说。
“小姐，您就这么相信他？万一他再跟陆景明串通，咱们可就被动了。”
“我相信他。”苏清颜语气笃定。
“他心里还有良知，不然刚才不会那么愧疚，而且，咱们帮他解决了娘的医药费，他不会再轻易被陆景明要挟，更何况，咱们还有人盯着他，他要是敢耍花样，咱们立刻就能知道。”
福伯点了点头，又想起一件事。
“对了，小姐，傅司令派人送了封信来，说军方的检测官下周一就到，比原定时间提前了三天，让咱们做好准备。”
“提前三天？”
苏清颜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
“这肯定是陆景明搞的鬼，他知道咱们第一批棉布下周五才能织好，故意让检测官提前来，想让咱们来不及准备，要是再加上劣质纤维和烘干的问题，咱们根本没法通过检测。”
局势突然变得紧张起来。
原本以为有五天时间准备，现在只剩下三天，不仅要确保棉布质量。
还要盯着陆景明的下一步动作，同时下周三还要见陈会长，简直是腹背受敌。
“福伯，你明天一早就去车间，让老吴把生产进度再加快些，务必在周日之前织出第一批棉布，并且单独存放，派专人看守，绝不能出任何差错。”苏清颜立刻安排。
“另外，你再去跟张阿福说，让他想办法拖延陆景明，就说烘干工序要等第一批棉布织好才能动手，让他别着急，咱们得争取时间。”
福伯应下，转身就要去安排，苏清颜突然叫住他。
“还有，把咱们收好的劣质短绒分成两份，一份留着当证据，另一份……找个机会，让陆景明以为张阿福已经掺进配料里了。”
福伯眼睛一亮：“小姐是想让陆景明放松警惕？”
“是的。”
苏清颜嘴角勾了勾。
“他以为计划成功了，才会露出更多破绽，咱们现在要做的，就是跟他比耐心，比计谋，看谁能笑到最后。”
第二天一早，苏清颜刚到工厂，就接到了张阿福的消息。
陆景明确实来找过他，问他劣质短绒有没有掺进去。
张阿福按照苏清颜的嘱咐，说已经掺了一部分在今天的配料里，烘干的事要等第一批棉布织好再说，陆景明果然信了，还说会再找机会和他联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