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韦念指尖捻着阴虎铃,银质铃身刻满的幽蓝纹路随动作流转微光,细碎铃声里裹着刺骨寒意:“至于何弼,死太便宜他了。”
“我记得他生得不错吧?”她忽然勾起唇角,语气漫不经心却藏着锋芒,“当年在曲江宴上远远瞥过一眼,连我那最腼腆的丫鬟都偷偷跟我说,那公子模样周正,可惜心术不正。”
韦韬嗤笑一声,故意瞥向身旁的魏无羡,挑眉逗她:“长得好?能有阿羡一半俊朗?”
“那自然是比不上的。”韦念毫不犹豫地摇头,眼底笑意骤然敛去,话锋冷得像淬了冰,“可他既然敢做那些猪狗不如的事——花千金买通地痞,逼我阿姐就范,让那些人对她百般折辱,那我们就‘礼尚往来’,也送他一份一模一样的‘厚礼’如何?”
她顿了顿,指尖用力捏紧铃铛,暗纹硌得指腹生疼:“南风馆那种地方,让他进去好好‘待着’,不比一刀杀了痛快?”
“南风馆?”杜玉眼睛一亮,随即又皱起眉,“可他是何尚书的嫡子,身边护卫众多,怎么让他神不知鬼不觉进去?”
“这还不简单。”韦念笑得愈发莫测,眼底翻涌着复仇的火焰,“今夜三更,他会去城外别苑私会。我先用阴虎铃的幻术扰他心智,让他变得疯疯癫癫、胡言乱语,再让阿羡安排几个信得过的人,扮成拐子,趁乱把他掳走。以他那副皮囊,南风馆的老鸨定会如获至宝,哪会追问来历?”
她指尖敲了敲桌面,声音压得极低,却字字清晰:“他在馆里待着,疯病发作时,定会把自己做过的龌龊事、害过的人全都抖搂出来。到时候我们再找人把这些疯话整理成书信,悄悄递到陛下跟前,顺便附上他当年买通人手、残害阿姐的铁证——我就不信,陛下会饶过一个伤风败俗、草菅人命的败类!”
韦韬看着自家小妹眼底的狠厉,忍不住咋舌:“你这方法够毒!名声尽毁不说,还得在南风馆受辱,最后再被陛下问罪处死,可比直接杀了他解恨多了!”
“那是自然。”韦念点头,语气冷硬如铁,“对付这种人,就得让他尝遍阿姐当年受过的苦。阿姐当年在那些人手里受的屈辱,我要让他千倍万倍地还回来,让他在绝望和羞耻中慢慢死去。”
她话锋一转,眼底的寒意更甚:“还有那个史千岁,也一起这么办。这两个人是罪魁祸首,那些助纣为虐的小喽啰,直接用幻术让他们自戕就好,死得干脆;但这两个,绝不能只让他们死那么简单——他们欠阿姐的债,欠我们的债,得连本带利还回来。”
魏无羡在一旁看着她眼底的戾气,没有说话,只是轻轻握住了她微凉的手。他知道,韦念看似狠绝,不过是为了护住自己在意的人,为了给枉死的阿姐讨回公道。那些人作恶多端,本就该承受这样的下场。
杜玉攥紧拳头,指节泛白,重重点头:“好!就按你说的办!让何弼和史千岁求生不得、求死不能,也让所有人都知道,得罪我们、伤害我们在乎的人,会是什么下场!”
韦念握紧手中的阴虎铃,铃声细碎而诡异,仿佛已经在为那些人的末日,奏响了催命的序曲。这场复仇,既要干净利落,不留痕迹,更要让恶人付出最惨痛的代价,才能告慰阿姐的在天之灵。
魏无羡指尖夹着一张素笺,正要递过去,韦韬却抬手按住:“名单的事先不急,咱们既然已经定了出手的法子,就得慢慢谋划周全。”他转头看向杜玉,眼神示意,“这份名单,我跟阿玉来拟,保证把何弼、史千岁还有那些帮凶一个不落都列上。”
杜玉立刻点头附和:“没问题,我们俩这些年在长安走动,那些人的底细摸得透透的。不过……”他话锋一转,看向韦念手中的阴虎铃,“要怎么让他们刚好听到你的铃声,还不引起怀疑?总不能凭空凑到他们跟前摇铃吧?”
“这还不简单?”韦念轻笑一声,指尖捏住阴虎铃轻轻晃动——在场三人凑近了听,也没听到半分声响。
杜玉挑眉:“没声音?”
“对,没施法的时候,它就是个普通的银铃,半点声响都无。”韦念指尖摩挲着铃身暗纹,眼底闪过一丝自信,“就算施法,我也能让它保持无声,只靠术法之力穿透人心。你们放心,现在没施法,对你们毫无影响。”
她顿了顿,继续说道:“我们只需要制造几次‘偶遇’就行。不管是酒楼茶肆,还是街头巷尾,只要我跟他们打个照面,趁人不注意催动术法,哪怕隔着几步远,阴虎铃的力量也能缠上他们。而且我能控制发作时间,要么当晚就让他们陷入幻境,要么等他们回到府中、毫无防备时再动手,绝不会出纰漏。”
“没想到这铃铛这么厉害。”杜玉恍然大悟,随即笑道,“那我跟姐夫先把名单拟好,不过你这么久没回长安,好多人你都不认识,到时候我们想办法把你引到他们常去的地方,让你趁机认人、施法。”
“好。”韦念爽快应下,将阴虎铃收回怀中。
这时,魏无羡忽然开口,语气带着几分不容置喙:“偶遇、引开旁人这些琐事,你们不用费心,我来亲自安排。”他看向韦念,眼底带着温柔的笑意,“你只需要负责催动术法就行,其他的都交给我,保证让你顺顺利利完成施法,不被任何人察觉。”
韦韬与杜玉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赞同。魏无羡的手段他们是知道的,有他出面安排,定然能把所有细节都考虑到,比他们俩亲自上手还要稳妥。
“那就麻烦阿羡了。”韦念抬头看向他,眼底闪过一丝暖意。有他在身边,哪怕是这般阴诡的复仇计划,也让她多了几分安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