音阙宫语:男心本我,业果溯源
月背之上,音阙宫悬浮于云海之间,宫墙由琉璃铸就,折射着清冷的月华,远远望去,宛如仙境。齐烬踏着云阶缓步前行,耳畔已传来阵阵沉稳而恢弘的琴音,那琴音不似凡俗之乐,每一个音符都带着镇压天地的厚重之力,正是哥哥师律弹奏360键钢琴镇音琴的声响。
镇音琴体型庞大,琴身镶嵌着三百六十颗夜明珠,对应着周天星辰,琴弦由九天玄丝编织而成,弹奏之时,流光溢彩,异象纷呈。师律身着玄色广袖长袍,端坐于琴前,长发束起,露出光洁的额头,侧脸线条冷硬,神情专注,指尖在琴键上翻飞,每一次起落都精准无比,将镇音琴的磅礴气势展现得淋漓尽致。
齐烬走到近前,琴音渐渐平缓,最终归于沉寂。师律抬眸看来,紫色的眼眸中没有太多情绪,仿佛早已知晓他的到来。“你来了。”他的声音低沉,带着琴音未散的余韵。
“哥哥。”齐烬颔首行礼,目光落在镇音琴上,心中暗叹这至宝的神奇。
师律起身,示意齐烬坐下,亲自为他倒了一杯清茶:“容锦亭与你说的那些话,我都知道了。”
齐烬端着茶杯的手微微一顿,抬头望向师律:“哥哥如何知晓?”
“镇音琴通天地、知古今,世间之事,少有能瞒过它的。”师律淡淡开口,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嘲讽,“他告诉你,男人为天、女人为地,男人当担责、女人需依附,是吗?”
齐烬点头:“容大人说,这是世间不变的秩序,也是父亲与母亲之间因果业力的根源。”
师律闻言,忽然轻笑一声,那笑容中却没有半分暖意:“他说得没错,却也不全对。他只告诉你男人该承担的责任,却没告诉你男人最本质的真相——男人是没有感情的,男人最爱的永远是他自己。”
“没有感情?最爱自己?”齐烬眉头紧锁,心中满是不解,“可父亲对母亲,师歌恕前辈对母亲,似乎都并非如此。他们为母亲付出了那么多,怎么会是没有感情,只爱自己呢?”
师律拿起一旁的玉簪,轻轻敲击着桌面,发出清脆的声响:“你可知,男人行事,向来以自身利益为首要准则。所谓的感情,不过是利益权衡后的附属品。有句话说得好,上岸第一剑,先斩意中人。在男人心里,从来都只有‘我’,没有‘我们’。我可以对不起一个女人,可以辜负她的深情,可以将她弃之如敝履,但我绝对不可以对不起自己,不可以让自己陷入困境,不可以阻碍自己走向更好的生活。”
他顿了顿,眼神变得锐利起来,仿佛看穿了世间所有男人的心思:“这一世,我拼尽全力上岸,为的是什么?不是为了某个女人,不是为了所谓的情深义重,而是为了让自己过上好日子,为了实现自己的抱负,为了掌控自己的命运。等我真正站稳脚跟,过上了想要的生活,闲暇之余,或许会想起曾经有那么一个女人,陪我走过了一段艰难的路。但这想起,也并非是因为爱,而是因为怀旧,因为那是自己人生的一部分,就像怀念一件旧物,并非是有多珍视,只是习惯了它的存在。这便是男人最真实的想法,无一例外。”
齐烬听得心惊肉跳,他不愿相信,却又无法反驳师律话语中的决绝:“可……可第一世,父亲他们若是真的只爱自己,又为何会造成母亲那样的悲剧?难道不是因为种种误会和身不由己吗?”
“身不由己?”师律嗤笑一声,语气中带着浓浓的嘲讽,“不过是为自己的自私找的借口罢了。容锦亭、师歌恕、云情礼、你父亲齐诡,第一世皆是如此。”
他走到镇音琴前,指尖轻轻拂过琴键,一道光幕在两人面前展开,光幕之上,浮现出第一世元湘薇的身影。那时的她,还是郢国的公主,天真烂漫,对爱情充满了憧憬。她与师歌恕成婚,本以为是良缘,却不知师歌恕心中只有权力。
“师歌恕当年娶元湘薇,不过是因为她郡主的身份能为他的政变增添助力。”师律的声音冰冷,“他想发动政变登上王位,郢国内忧外患,他需要稳固势力,需要得到各方支持。元湘薇于他而言,只是一枚有用的棋子。当他根基稳固,不再需要这枚棋子时,便毫不犹豫地将她抛弃,卖给了云情礼,只为换取刺史之位,巩固自己的权力。他何曾顾及过元湘薇的感受?何曾想过她会面临怎样的命运?在他心里,自己的王位、自己的权力,远比元湘薇重要得多。”
光幕流转,画面切换到云情礼与元湘薇的相处场景。云情礼得到元湘薇后,起初确实待她不薄,但这份好,不过是因为她是他用利益换来的“战利品”。“云情礼娶元湘薇,不过是看中了她的美貌和残留的公主身份,想要满足自己的占有欲和虚荣心。”师律继续说道,“他从未真正信任过元湘薇,也从未真正了解过她。当元湘薇的存在影响到他的利益,当他发现元湘薇并非完全顺从于他时,他便露出了真面目。他对她冷漠、猜忌,甚至纵容他人欺辱她。在他心里,自己的安宁、自己的利益,才是最重要的,元湘薇不过是他众多财富中的一件,可有可无。”
画面再次切换,容锦亭出现在光幕之中。他身为权臣,运筹帷幄,看似为元湘薇提供了诸多帮助,实则不过是为了平衡各方势力,巩固自己的地位。“容锦亭从未将元湘薇放在心上,他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自己的权力和地位。”师律的语气带着一丝不屑,“他赋予元湘薇摄政的权力,并非是认可她的能力,而是因为她是各方势力都能接受的棋子,利用她可以稳定朝局,为自己谋取更大的利益。当元湘薇的存在引发争议,影响到他的计划时,他便毫不犹豫地将责任推给齐诡,丝毫没有顾及元湘薇的处境。在他心里,自己的仕途、自己的权力,才是重中之重,元湘薇不过是他棋盘上的一颗棋子,随时可以牺牲。”
最后,光幕之上出现了齐诡的身影。第一世的齐诡,还是那个孤独的禁术大师,他与元湘薇相遇于危难之际,对她伸出了援手,却也最终因她而陷入困境。“你父亲齐诡,看似是最深情的那一个,可他的深情,也终究抵不过对自己的执念。”师律的声音柔和了些许,却依旧带着笃定,“他帮助元湘薇,起初或许是出于一时的恻隐之心,或许是被她的坚韧所吸引。但当他发现元湘薇的存在会让他陷入万劫不复之地,会影响他追求大道时,他便开始犹豫、退缩。他没有勇气为了元湘薇放弃自己多年的修行和追求,最终选择了袖手旁观,任由她走向悲剧。在他心里,自己的大道、自己的安危,才是最重要的,所谓的感情,不过是他人生路上的一段插曲,一旦影响到主线,便会被毫不犹豫地斩断。”
光幕散去,师律看着面色苍白的齐烬,缓缓开口:“你看,这便是第一世的真相。容锦亭、师歌恕、云情礼、你父亲,他们四人,无一不是以自我为中心,无一不是将自己的利益放在首位。他们所谓的‘感情’,不过是利益权衡后的选择,一旦触及自身利益,便会毫不犹豫地抛弃。正是因为他们的自私、他们的‘上岸第一剑先斩意中人’,才造成了元湘薇第一世的悲剧。”
齐烬呆坐在原地,脑海中回荡着师律的话语,以及光幕之上那些残酷的画面。他不愿相信,却又无法否认这一切的真实性。父亲、师歌恕、云情礼、容锦亭,他们都是世人眼中的英雄豪杰、权臣名士,可他们的内心,竟然如此自私凉薄。
“那……那重生之后呢?”齐烬喃喃开口,声音带着一丝颤抖,“他们对母亲的好,难道也都是假的吗?也都是为了自己的利益吗?”
师律看着他,眼神复杂:“重生之后,他们或许有了悔意,或许想要弥补曾经的过错。但这份悔意和弥补,终究还是建立在自身利益之上。他们想要弥补,不过是因为心中有愧,想要让自己的良心好过一些;他们想要保护元湘薇,不过是因为她已经成为了他们生命中的一部分,伤害她,就等同于伤害自己的过往和尊严。男人的本质从未改变,最爱的永远是自己。所谓的感情,不过是他们为自己的自私披上的一层温情脉脉的外衣罢了。”
齐烬沉默了,他低头看着手中的清茶,杯中倒影着自己迷茫的面容。容锦亭告诉他,男人当担责,女人需依附,这是世间的秩序;而师律却告诉他,男人没有感情,最爱的永远是自己,这是男人的本质。到底哪一个才是真相?母亲的命运,到底是被因果业力所束缚,还是被男人的自私所左右?
师律看着他迷茫的样子,没有再继续说下去。有些道理,终究需要自己去体会,有些真相,终究需要自己去面对。他转身回到镇音琴前,指尖再次落下,沉稳而恢弘的琴音再次响起,仿佛在诉说着世间的凉薄与无奈,也仿佛在引导着齐烬去探寻真正的答案。
齐烬坐在原地,听着琴音,心中百感交集。他不知道自己该相信谁,该如何面对这残酷的真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