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8章 炊烟绕梁久上

春风拂过南疆,吹绿了青溪两岸的柳梢,融尽了最后一点残雪,也带来了北方的佳音。

武大郎在信中说,徐娘子顺利产下一子,取名武安,取平安安康之意。母子均安,且他已能丢开拐杖独自行走片刻。字里行间,充满了老来得子的喜悦与对南方的深切思念。

这封信如同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在武松和潘晚心中漾开层层涟漪。喜悦之余,那份深埋的归乡之情再也抑制不住。

“大哥身子大好,安儿也过了百日,路上应当无碍了。”潘晚抱着日渐白胖、咿呀学语的团团,看着武松仔细读信的模样,轻声说道。她的身子经过数月调养,已恢复了大半,只是眉宇间更多了几分为人母的温婉与沉静。

武松放下信纸,目光投向窗外潺潺的溪流,沉默了片刻。南疆数载,血火交织,终得安宁,此地几乎已成为他们的第二故乡。

但北方阳谷,那里有他血脉相连的兄长,有他跌宕起伏的青春,有恩亦有仇,终究是根之所系。

“等暖暖和团团再壮实些,路上少受罪。”武松最终开口,声音沉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我们回去。看看大哥,看看安儿。”

于是,在一个春光明媚的早晨,“武家食肆”再次挂上了“东主有喜,暂歇数月”的木牌。

武松驾着一辆特意加固、铺了厚厚软垫的马车,载着潘晚和女儿暖暖还有团团,告别了依依不舍的青溪乡邻,踏上了北归之路。

张青和孙二娘听闻,直道“早该如此”,又塞了许多南疆特产。

路途遥远,却因归心似箭而显得不再漫长。暖暖和团团似乎也知道要去看望亲人,一路上不哭不闹,睁着乌溜溜的大眼睛好奇地打量着沿途风景。

一个多月后,当北方的空气带着熟悉的干燥与尘土气息扑面而来时,阳谷县的城墙终于出现在了地平线上。

马车辘辘,驶入阳谷县城。街道依旧繁华喧嚣,叫卖声不绝于耳。

许多店铺招牌换了,行人面孔生了,但那份属于北方县城的烟火气却未曾改变。马车经过昔日狮子楼旧址,那里已盖起了一家绸缎庄,不见丝毫旧日痕迹。

武松目光扫过,面色平静,无波无澜。潘晚轻轻握住他的手,他回以一笑,反手将她微凉的手紧紧包覆在掌心。

马车最终停在“金玉烧饼”铺前。铺面比记忆中更加宽敞亮堂,御赐的匾额擦得锃亮,门口排队买饼的客人络绎不绝。熟悉的饼香混合着芝麻焦香,瞬间将人拉回到数年前的时光。

得到消息的武大郎早已由徐娘子和赵掌柜一左一右搀扶着,翘首等在门口。一别数年,武大郎苍老了许多,头发已已花白大半,背也更佝偻了,但气色红润,眼神清亮,脸上洋溢着抑制不住的激动与欢喜。

徐娘子穿着簇新的藕色襦裙,发间簪着一支银簪,脸上带着腼腆又幸福的笑容,怀中抱着一个裹在宝蓝色襁褓里的婴儿。

车帘掀开,武松率先跳下车,然后小心翼翼地将潘晚扶了下来。潘晚怀中抱着粉雕玉琢的团团,身后跟着暖暖小丫头穿着红地白花的棉袄,扎着两个小揪揪,黑葡萄似的大眼睛怯生生又好奇地打量着眼前的一切。

“大哥!”武松看着苍老却精神矍铄的兄长,喉头一阵哽咽,千言万语堵在胸口,最终只化作一声沉重而深情的呼唤。他大步上前,扶住武大郎另一只胳膊。

“二郎!金莲!”武大郎激动得嘴唇哆嗦,眼圈瞬间就红了,上下打量着弟弟和弟妹,目光最后落在潘晚怀中的团团身上,声音颤抖,“好,好!回来了就好!这…这就是团团吧?快让大伯瞧瞧!”

潘晚笑着将暖暖往前送了送:“团团,叫大伯。”

团团眨了眨眼,看着眼前这个和爹爹有些相像、笑容慈祥的老人,竟也不怕生,奶声奶气地模糊叫道:“哒…波…”

这一声稚嫩的呼唤,瞬间融化了所有离别与时光造成的隔阂。

武大郎喜得眼泪都掉了出来,连声应着:“哎!哎!团团真乖!大伯的心肝哟!”他想伸手去抱,又怕自己力气不够,只得爱怜地摸了摸团团的小脸蛋。

徐娘子也抱着孩子上前,笑着福了一礼:“二叔,潘娘子,一路辛苦了。

这是安儿。”她将襁褓稍稍揭开,露出里面一个胖嘟嘟、正啃着自己小拳头的男婴,眉眼间竟有几分武大郎的憨厚模样。

“安儿,看看,这是你二叔和二婶娘,还有暖暖姐姐和团团姐姐。”徐娘子柔声对着婴儿说道。

潘晚看着那健康壮实的侄儿,心中亦是欢喜,柔声道:“安儿长得真好,像大哥。”

武大郎看看弟弟一家,又看看身边的徐娘子和幼子,只觉得人生圆满莫过于此,激动得不不知说什么好,只一个劲地道:“进屋!快进屋!外面风大!赵掌柜,快,把最好的茶点端上来!”

赵掌柜和郓哥早已在一旁激动地抹眼泪,闻言连忙笑着应声,招呼伙计们张罗起来。铺子里的老主顾们见状,也纷纷笑着道贺,说着“武家老大好福气”、“兄弟团聚”之类的吉祥话。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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