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吟北疆
星钥爆炸的余波渐息,狼居胥山峰顶一片死寂,唯有朔风呼啸,卷起焦土尘埃。阿史那杜尔指挥麾下清扫战场,救治伤患,捆绑俘虏。云薇跪坐在昏迷的李恪身旁,银针连刺,药粉纷洒,额角沁出细密汗珠。李恪面色青黑,气息微弱,臂上伤口渗出的黑血已凝成紫痂。
“云姑娘,殿下伤势如何?”阿史那杜尔处理完军务,大步走来,眉宇间带着忧色。
云薇缓缓收针,声音疲惫却镇定:“毒性霸道,已侵入心脉。幸而殿下根基深厚,真龙之气护体,暂保性命无虞。但需即刻送回长安,请师尊与太医署会同诊治,或有一线生机。此地……不宜久留。”
阿史那杜尔重重点头:“末将这便安排快马轻骑,护送殿下与姑娘南归!”他顿了顿,望向那片祭坛废墟,沉声道:“那妖人……当真尸骨无存了?”
云薇抬眼,望向爆炸中心那个焦黑大坑,目光深邃:“星钥汇聚星辰地脉之力,其爆裂之威,足以湮灭血肉凡胎。然幽冥尊主修为诡异,难保没有保命遁术。况且……”她取出那半块幽冥令,指尖抚过上面陌生的火焰星辰纹,“此物材质特殊,似能吸纳残留气息。我总觉得,事情未必如此简单。”
正当此时,一名突厥斥候飞奔来报:“将军!南方尘头大起,看旗号,是卫国公(李靖)的大纛!”
众人闻言精神一振。不多时,李靖亲率一支玄甲精骑驰上峰顶。他目光扫过战场,最后落在昏迷的李恪身上,虎目一凝,快步上前。
“末将(卑职)参见大总管!”阿史那杜尔与云薇等人连忙行礼。
李靖摆手,蹲下身探了探李恪脉息,脸色凝重:“恪儿伤势竟如此沉重!”他看向云薇,“云姑娘,可能稳住?”
“已施针用药,暂可保十二个时辰无碍。但需速返京师。”云薇答道。
“好!”李靖当机立断,“阿史那杜尔!”
“末将在!”
“命你率本部精锐,即刻护送吴王与云姑娘南下,沿途所有关隘驿站,悉数戒严,提供一切便利,昼夜兼程,直抵长安!不得有误!”
“末将遵命!”
“其余人等,随本帅肃清残敌,详查此地!”李靖起身,目光如电,扫视狼藉峰顶,“掘地三尺,也要找到那妖人踪迹,或任何线索!”
大军立刻行动。阿史那杜尔挑选了最健硕的战马和最可靠的护卫,制作了一副简易担架,将李恪小心固定其上,与云薇一同,在数百精骑护卫下,如离弦之箭,驰离狼居胥山,向南疾奔。
李靖则亲自坐镇,指挥士兵仔细搜索。很快,有士兵在祭坛废墟下,发现了一处被碎石掩埋的狭窄密道入口!
“大帅!此处有发现!”
李靖亲临查看,只见密道斜向下延伸,深不见底,内有阴风涌出,带着一股淡淡的、与幽冥尊主身上相似的阴寒气息。他沉吟片刻,点了十名身手最好的玄甲锐卒,亲自持火把,率先进入密道探查。
密道曲折向下,壁上刻满诡异符文。行至百步深处,眼前豁然开朗,竟是一间石室。室中空荡,仅有一张石床,一张石案。案上,一盏青铜油灯灯油尚温,旁边散落着几片烧焦的龟甲,上面刻有星象图案与一些难以辨认的文字。最引人注目的是,石床之上,平整地放着一件叠好的、绣着金蜈蚣的完整黑袍——正是幽冥尊主所穿的那件!袍服心口位置,有一个清晰的掌印焦痕,似是李恪最后那一击所致,但袍内……空空如也!
“金蝉脱壳!”李靖瞳孔一缩,握紧了剑柄。他仔细检查石室,在墙角发现了一小滩未干涸的、散发着腥甜气味的黑色血液,血液旁,还有几个模糊的、非人的爪印,延伸向石室后方一片黑暗的虚空,那里似乎有一个小型的传送阵法残留的波动痕迹。
“他受了重伤,但没死!通过秘法传送走了!”李靖瞬间得出结论,心中寒意更甚。这妖人不仅修为高深,心思更是缜密可怕,竟早已备好退路!
“大帅,这些龟甲……”一名亲兵拿起案上龟甲。
李靖接过,就着火光细看。龟甲上的星图,指向的并非中原,而是更遥远的西方,甚至……更缥缈的所在。那些文字虽残破,但隐约可辨“星槎”、“归墟”、“天门”等词。
“星槎?归墟?天门?”李靖眉头紧锁,这些词汇超出了他的认知范围,但直觉告诉他,这背后隐藏着更大的阴谋。幽冥尊主的目标,或许从来就不止是中原龙脉!
他小心收起所有物证,退出密道,面色凝重地对副将道:“传令!彻底封死此密道!今日所见所闻,列为最高机密,任何人不得外泄!速将此处情况,六百里加急,密报陛下!”
“是!”
与此同时,南归的路上。担架上的李恪在颠簸中,陷入深深的昏迷。他的意识仿佛沉入一片无边黑暗,唯有体内那丝真龙之气,如同微弱的火苗,在毒性侵蚀下顽强闪烁。恍惚中,他仿佛听到了一声苍凉而古老的龙吟,从大地深处传来,带着抚慰,也带着一丝……警示。
云薇时刻守在一旁,不时施针度气,喂服丹药。她注意到,李恪虽然昏迷,但眉头时而紧蹙,仿佛在承受极大的痛苦,时而又微微舒展,似有所感。她握着他冰凉的手,心中默念:“殿下,定要撑住……”
数日后,长安城在望。而一场关乎李恪生死、乃至大唐国运的风暴,即将在太极宫中掀起。